黑铁渊的矿道像条腐烂的巨蟒,趴在连绵的黑山深处。潮湿的空气裹着铁锈与霉味,黏在皮肤上像层油脂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石渣,刮得喉咙生疼。陈砚拄着锈迹斑斑的采矿镐,膝盖以下的裤管早已被矿水浸透,冻得他小腿发麻。
“快点挖!天黑前凑不够十斤玄铁矿,今晚就去喂血眼鼠!” 监工周胖子的皮鞭抽在旁边矿奴的背上,发出清脆的裂帛声。那矿奴惨叫着扑倒在矿堆里,指缝间渗出血珠,混着玄铁矿的灰黑色粉末,在地上晕开诡异的痕迹。
陈砚缩了缩脖子,把腰弯得更低。他是黑铁渊最底层的矿奴,爹娘三年前死于矿道坍塌,只留下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灰石吊坠 —— 两指大小,表面粗糙如砂纸,摸起来常年冰凉,像是块不值钱的废石。老爹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“这石头…… 能护你平安。” 陈砚把吊坠贴身戴着,三年来洗得绳子褪了色,石头却依旧没半点变化。
矿道深处传来 “咔嚓” 一声轻响,细如发丝的裂纹在头顶的岩壁上蔓延。陈砚心里一紧,下意识抬头,就被周胖子肥厚的手掌猛地推在后背:“那边的废矿道没排查,你去探路!要是塌了,正好用你填坑!”
周胖子的侄子赵虎跟在后面,穿着比其他矿奴厚实的棉袄,靴底狠狠踹在陈砚的膝盖弯:“废物就是废物,活着浪费粮食,死了还能做点贡献。”
陈砚踉跄着摔进黑暗的废矿道,左腿重重撞在棱角锋利的岩石上,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剧痛瞬间顺着骨头缝钻进脑子里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头顶的 “咔嚓” 声却越来越密,碎石像雨点般砸在肩头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绝望像潮水般涌来。他是五行杂灵根,在修仙界就是 “炮灰体质”,连最低等的炼气一层都摸不到门槛,这辈子本该像爹娘一样,埋在冰冷的矿道里。胸口的灰石吊坠突然发烫,像是烙铁贴在皮肤上,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钻进体内。
陈砚猛地愣住 —— 平时吸入的空气总带着 “涩味”,像是有无数细沙卡着喉咙,可此刻,那股温热气流流过,“涩味” 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 “清爽感”,连断腿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。更奇怪的是,他忽然能 “感觉到” 周围的空气 —— 不是用鼻子闻,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:矿道顶部的空气 “滞涩沉重”,像是压着千斤巨石;而左侧矿壁的方向,空气里藏着一丝微弱的 “凉意在流动”。
“要塌了!” 陈砚凭着本能,用采矿镐撑着地面,拼尽全力向左侧矿壁滚去。刚滚开的瞬间,半块磨盘大的岩石轰然砸在他刚才躺的地方,碎石飞溅,砸得矿壁 “嗡嗡” 作响。
他蜷缩在矿壁边,胸口的吊坠还在发烫,那股 “清爽感” 持续流遍全身,让他不至于在剧痛中昏过去。不远处传来赵虎的惨叫,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—— 想来是没躲开塌方。
陈砚喘着粗气,伸手摸向左侧矿壁 —— 刚才感知到 “凉意” 的地方,矿壁摸起来比别处更光滑。他用采矿镐敲了敲,矿壁发出 “空空” 的声响,碎岩掉下来时,他隐约看到里面混着细小的银色颗粒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。
“这是…… 铁精砂?” 陈砚心里一动。他听老矿奴李伯说过,铁精砂是最低阶的灵材,能换矿场的 “流通钱”,虽然含量少,但积少成多也能换点伤药。刚才那股 “凉意”,难道就是这铁精砂散发出的金属性灵气?
胸口的吊坠渐渐冷却,恢复了平时的冰凉。陈砚捏着吊坠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面,心里满是疑惑:这石头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会突然发烫?又为什么能让他感知到这些东西?
矿道深处传来 “吱吱” 声,尖锐刺耳,是血眼鼠的叫声 —— 这些半尺长的怪物长着血红的眼睛,牙齿能咬碎岩石,最喜欢循着血腥味找食。陈砚不敢多待,撕下衣襟缠住断腿,用采矿镐在左侧矿壁上凿出一个浅坑,把混着铁精砂的碎岩扒进破布袋子,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矿道深处的微光走去。
矿道尽头是片废弃的采矿区,堆积着如山的矿渣,角落里有个被藤蔓掩盖的小洞。陈砚钻进去时,正好看到外面闪过几只血眼鼠的影子,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般闪烁。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打开破布袋子,里面的碎岩约有两斤,仔细分拣后能得到一小撮铁精砂。
“活下去,攒够铁精砂,换伤药,换功法。” 陈砚攥紧了手里的采矿镐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他知道,从这枚灰石吊坠发烫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或许有了不一样的可能。
栖月书舍 提示:以上为《我,靠挖矿修仙》最新章节 第1章 矿渣里的温石。真新人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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