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夜幕下的密谈

深夜十二点，老鹰岭以西二十里，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。

这个村子叫杨家坳，位置偏僻，只有一条小路进出，易守难攻。村里百姓都是98军的坚定支持者，几乎每家都有子弟在部队里。瓦西里耶夫被秘密安置在村东头杨老根家，杨老根的儿子是特种团的兵，家里安全可靠。

凌晨一点，罗沧澜在萧策和一支精锐警卫的护送下，悄悄来到杨家坳。为了保密，他只带了秦岳峰和沈亦尘。

“罗将军，终于见面了。”瓦西里耶夫手臂缠着绷带，但精神很好，“我在莫斯科就听说过你的事迹，在皖南亲眼所见，更感敬佩。”

“瓦西里耶夫同志，感谢苏联的支持。”罗沧澜与他握手，“也感谢你冒险运送物资。你的伤怎么样？”

“皮肉伤，不碍事。”瓦西里耶夫请众人坐下，杨老根端来茶水，然后退出去放哨。

“罗将军，时间紧迫，我长话短说。”瓦西里耶夫神色严肃，“苏联政府决定加大对中国的援助，特别是对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援助。你是我们重点支持的对象。第一批物资你己经看到了，第二批更多，包括火炮、反坦克枪、防空武器，还有药品、被服、通讯器材。”

罗沧澜心中一震。火炮、防空武器，这正是98军最缺的。有了这些，日军的炮火优势和空中优势就能大大抵消。
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他首接问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苏联不会无缘无故援助。

“罗将军是明白人。”瓦西里耶夫笑了，“条件很简单：第一，在皖南坚持下去，牵制日军兵力，配合正面战场。第二，适当的时候，配合我们在东北的行动。第三，在可能的情况下，照顾我们在华人员的利益。”

“前两条我可以答应。第三条...具体指什么？”

“比如，保护我们在皖南的地下工作人员，提供必要协助。又比如，在战后安排上，考虑苏联的利益。”

罗沧澜沉默片刻：“保护地下工作人员，提供协助，这是应该的，只要不危害中国的利益。战后安排...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。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，98军是中国的军队，只为中国的利益而战。任何损害中国利益的事，我们都不会做。”

瓦西里耶夫盯着罗沧澜，见他目光坚定，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话，而是底线。他点头：“我理解。至少目前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。那么，具体援助事宜...”

“由沈参谋长和你对接。”罗沧澜道，“物资运输，我们负责接应。但为了安全，要分批次，小批量，多路线。另外，最好能有一些技术人员，教我们使用和维护装备，特别是火炮和防空武器。”

“可以。我们可以派一个顾问小组，以‘技术专家’名义，不超过十人。”

“好。还有什么？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瓦西里耶夫压低声音，“美国也在加大对你们的援助。史迪威的报告在华盛顿引起重视，首批美援物资己经在路上，主要是药品、通讯器材、还有一批轻武器。但我们得到情报，日军可能己经察觉，准备在途中拦截。”

罗沧澜眉头一皱：“具体情报？”

“时间，三天后。地点，宣城以西的七里坪。日军会出动一个大队，伪装成土匪，劫杀运输队。运输队是第三战区派的，但物资是给你们的。如果被劫，顾祝同会把责任推给你们，说你们接应不力。”

“好毒的计划。”秦岳峰咬牙，“劫了物资，还挑拨离间。”

“我们会处理。”罗沧澜道，“还有吗？”

“最后一个情报。”瓦西里耶夫声音更低，“日军在三天后，也就是1938年1月3日，会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，目标是老鹰岭。投入兵力两个联队，从三个方向合击。他们要赶在美援物资到达前，重创你们。”

“两个联队...六千人。”沈亦尘计算，“加上其他方向的牵制部队，总兵力可能过万。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
“情报可靠吗？”罗沧澜问。

“可靠。我们的内线在日军第6师团司令部，看到了作战计划。但具体细节还不清楚，我会尽快搞到。”

“谢谢。这个情报非常重要。”

瓦西里耶夫站起身：“罗将军，我必须走了。天亮前要离开这里。后续联系，通过杨铁柱。他会安排。”

“保重。”

瓦西里耶夫在警卫护送下悄然离去。罗沧澜、秦岳峰、沈亦尘三人留在屋里，神色凝重。

“军长，怎么办？”秦岳峰问，“日军要扫荡，顾祝同要借刀杀人，美援物资可能被劫...这么多事挤在一起。”

“一件一件解决。”罗沧澜冷静道，“老沈，立即制定反扫荡计划。日军两个联队，我们集中三个师，加上特种团，在山区设伏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不要硬拼，以消耗为主，打疼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