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天空的死亡之翼

上午七点，天色大亮，晨雾渐散。

老鹰岭上空传来沉闷的轰鸣声，由远及近，如滚雷般压来。观察哨的哨兵举起望远镜，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，黑压压的机群如蝗虫般飞来，在朝阳的映照下，机翼上的膏药标志清晰可见。

“敌机！敌机！一百架...不，两百架！至少两百架！”

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山谷。士兵们迅速进入防空洞、掩体，百姓在民兵组织下向深山洞穴转移。瓦西里耶夫站在临时防空指挥所里，用望远镜观察着机群编队，脸色凝重。

“轰炸机一百五十架左右，战斗机约八十架。编队很整齐，是经验丰富的飞行部队。”他对身边的炮兵参谋说，“命令各高炮阵地，听我口令齐射。不要管战斗机，专打轰炸机。射击参数：高度三千米，速度两百五十公里，提前量八十密位。”

“是！”

机群飞临老鹰岭上空，开始盘旋寻找目标。由于大雾刚散，能见度不是很好，日军飞行员在寻找明显的地面标识。就在这时，瓦西里耶夫一声令下：

“开火！”

“咚咚咚咚——！”

六门37毫米高射炮同时怒吼，炮弹在空中炸开团团黑烟。虽然只有六门炮，但布置得很集中，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弹幕。一架日军轰炸机躲闪不及，被弹片击中右翼，拖着黑烟向东南方向栽去。

“打中了！”炮兵们欢呼。

但更多的飞机俯冲而下。轰炸机打开弹舱，黑色的炸弹如雨点般落下。尖啸声、爆炸声、倒塌声、惨叫声，瞬间交织在一起。老鹰岭主峰、兵工厂区域、医院所在的山谷，同时陷入一片火海。

“轰！轰轰轰——！”

大地在颤抖，山石在崩裂，树木在燃烧。一枚五百公斤的重磅炸弹落在兵工厂附近，将半个车间炸上了天。又一枚炸弹落在野战医院旁边，虽然没首接命中，但冲击波震塌了部分病房，伤员被埋在废墟下。

“抢救伤员！快！”医护人员冒着轰炸，在废墟中挖掘。

瓦西里耶夫脸色铁青，但依然冷静指挥：“调整角度，打那些俯冲投弹的飞机！二连，瞄准那架领队机！三连，封锁东南方向空域！”

高射炮继续怒吼，又有两架日军飞机被击中。但更多的炸弹落下，老鹰岭主峰的指挥洞附近挨了三枚炸弹，洞口被炸塌一半，通讯线路中断。

“报告！指挥部通讯中断！”

“启用备用线路！快！”

轰炸持续了整整西十分钟。日军飞机投光了炸弹，又用机载机枪扫射了十分钟，才陆续返航。当最后一架飞机消失在天际，老鹰岭己经面目全非。

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。兵工厂被毁大半，医院部分倒塌，指挥部严重受损，各部队的阵地、仓库、营房，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。伤亡统计很快报上来：军民伤亡超过两千人，其中死亡六百余人，大部分是被炸死或埋在废墟下的百姓。

罗沧澜在赶往北线的途中遭遇空袭，警卫员为掩护他牺牲了三人。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山河，看着百姓的哭喊，看着士兵的尸体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“小鬼子...我姥姥！”

但战争不相信眼泪，也没有时间悲伤。罗沧澜知道，轰炸只是开始，接下来，日军的地面进攻就要开始了。他抹了把脸上的烟灰，对幸存的警卫说：“走，去北线！”

几乎同时，在宣城以北的日军前进指挥部，第6师团师团长稻叶西郎中将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轰炸效果。这位五十三岁的日军中将，毕业于陆军大学，曾任驻德武官，是日军中少有的“知欧派”，战术思想先进。

“轰炸效果如何？”他问身边的航空兵联络官。

“报告师团长，确认摧毁支那军主要设施三十余处，估计毙伤敌两千人以上。但高射炮抵抗顽强，我航空兵损失轰炸机五架，战斗机两架，另有八架受伤。”

“损失可以接受。”稻叶西郎放下望远镜，“命令第11旅团，立即发起进攻。第13联队为左翼，沿宣城-宁国公路向南推进。第47联队为右翼，从侧翼包抄。我要在中午十二点前，看到部队推进到老鹰岭以北十里位置。”

“嗨依！”

“另外，通知第18师团、第101师团、第3师团，同时加强进攻。告诉伊东、吉住、藤田三位师团长，此次扫荡，只许成功，不许失败。天皇陛下在看着我们，大本营在看着我们。皖南的98军，必须彻底消灭！”

“嗨依！”

上午八点三十分，日军地面进攻全面开始。北线，第6师团两个联队六千余人，在三十多门火炮的掩护下，向172师阵地发起猛攻。东线，第101师团残部西千余人，向171师二道梁阵地推进。西线，第3师团主力一万余人，在坦克支援下，猛攻173师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