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夜幕下的抉择

虽然洞口被炸塌一半，但经过抢修，还能使用。煤油灯下，罗沧澜、秦岳峰、沈亦尘、周佛海、瓦西里耶夫、史迪威等人再次聚首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
“伤亡和战果统计。”沈亦尘声音低沉，“到今天傍晚，我军阵亡两千一百余人，负伤三千西百余人，其中重伤八百余人。失踪约五百人，估计大多牺牲。毙伤日军约三千五百人，俘虏西十五人。但日军总兵力仍在五万以上，而我军能战之兵己不足六万，弹药消耗过半，药品奇缺。”

秦岳峰补充：“更严重的是，东线171师遭重创，失去战斗力。西线173师后撤二十里，防线出现缺口。只有北线172师还算完整，但伤亡也很大。照这个打法，我们最多再撑三天。”

“三天...”周佛海苦笑，“三天后怎么办？弹尽粮绝，伤员等死，百姓遭殃。”

瓦西里耶夫沉吟道：“罗将军，我以军事顾问的身份建议，应当考虑战略转移。现在日军三面合围，但包围圈还不严密。如果集中精锐，选择一个方向突围，进入更深的山丘，还有生机。如果死守，等包围圈完全合拢，就...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
史迪威也道：“罗将军，你的部队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都很高，但战争是实力的比拼。在绝对劣势下，暂时撤退不是耻辱，而是为了将来更好地战斗。我建议，分散突围，保存骨干。只要人在，部队就能重建。”

罗沧澜沉默地听着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煤油灯的火苗跳动，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等待决定。

良久，罗沧澜缓缓开口：“诸位说的都对，但我想问一个问题：我们为什么要在皖南坚持？”

众人一愣。

“为了打鬼子，为了抗日。”陈岳峰道。

“对，但不全对。”罗沧澜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我们在皖南坚持，是因为这里是华中抗日的枢纽。我们在这里，能牵制日军数万兵力，能掩护大后方，能给沦陷区的百姓希望。如果我们撤了，皖南的百姓怎么办？沦陷区的同胞怎么看？全国人民怎么看？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：“是的，我们可以撤，可以进山打游击。以我们的本事，鬼子想抓住我们不容易。但那样，我们就成了一支流寇，一支只顾自己生存的流寇。我们当初从南京突围，在皖南建立根据地，不是为了当流寇，是为了扎下根，为了真正地抗日，为了给这个国家保留一份希望！”

声音在洞穴中回荡，每个人都为之动容。

“今天的伤亡很大，171师几乎被打残，我很痛心。但战争就是要死人的。从南京突围时，我们三万人，现在发展到七万人，牺牲了多少弟兄？他们的血不能白流！皖南根据地不能丢，皖南的百姓不能抛弃！”

他顿了顿，斩钉截铁：“我决定，不撤，死战到底！”

“可是军长，实力悬殊...”秦岳峰急道。

“实力是打出来的，不是算出来的。”罗沧澜道，“日军有三优势：兵力多，装备好，有制空权。但我们也有三优势：地形熟，百姓支持，战斗意志强。只要我们用好自己的优势，就能弥补劣势。”
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沈亦尘问。

“改变战术，不再处处设防，而是集中兵力，打歼灭战。”罗沧澜走到地图前，“日军三路推进，看似强大，但弱点也很明显：战线拉长，补给困难，各部队协同不畅。特别是新投入的第6师团，求胜心切，最容易冒进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：“老虎口，北线要隘。林振邦的172师在这里顶住了第6师团一天的进攻，日军伤亡不小，士气受挫。如果我们在这里集中兵力，打一个反击，吃掉他一部，就能打乱日军整个部署。”

“集中多少兵力？”

“172师全部，军部首属部队，再加上萧策的特种团，总共约一万五千人。对付日军第6师团一部，足够了。”

“那东线和西线怎么办？”

“东线，171师残部配合民兵，开展游击战，袭扰日军后方，让他们不能全力进攻。西线，173师继续节节阻击，但不要硬拼，以空间换时间。只要我们在北线打出战果，东西两线的压力自然减轻。”

瓦西里耶夫眼睛一亮：“围点打援，中心开花！好战术！但风险很大，如果北线反击失利，我们就全盘皆输了。”

“战争就是冒险。”罗沧澜道，“但这不是赌博，是计算。我计算过，日军第6师团今天进攻受挫，伤亡不小，今晚一定会休整。我们趁夜调动部队，凌晨发动反击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只要战术得当，有七成胜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