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审讯室的交锋

上午八点，老鹰岭后山，特种团审讯室。

这是一间用山洞改造的密室，只有一个小通气孔，光线昏暗。周佛海被绑在椅子上，虽然衣衫不整，但神态依然镇定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

门开了，罗沧澜、沈亦尘、陈赓、王树声、萧策五人走进来。周佛海抬头，看到罗沧澜，笑了：“罗总指挥，亲自来审我？看来我很重要啊。”

罗沧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周佛海对面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周主任，我们共事半年，我一首很敬重你。你是老国民党，有学问，有能力，为什么要走这条路？”

“路？”周佛海冷笑，“罗总指挥，你告诉我，哪条路是正路？跟着蒋介石？他刚愎自用，任人唯亲，国民党腐败透顶，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。跟着共产党？他们倒是清廉，可那是俄国人的走狗，要把中国变成苏联的殖民地。只有汪先生的路，才是真正的救国之路——中日亲善，共建大东亚共荣圈。”

“放屁！”陈赓怒道，“汪精卫是汉奸，你是汉奸的走狗！还大东亚共荣圈，那是日本侵略的遮羞布！”

“陈赓，你是共产党，当然这么说。”周佛海不屑，“可你想过没有，日本为什么能打进来？因为中国太弱！工业没有，军事没有，连民众都不团结。这样的国家，怎么跟日本打？只有和日本合作，引进日本的技术、资金，发展工业，壮大国力，等我们强大了，再图后计。这有什么错？”

“所以你就可以出卖同胞？出卖战友？”王树声痛心道，“周佛海，你也是中国人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
“良心？”周佛海笑了，笑得凄凉，“王政委，你说良心？我在国民党里混了二十年，从热血青年混到中年，看到的是什么？是贪污腐败，是派系倾轧，是前方吃紧、后方紧吃。我的良心早就痛麻木了。现在，我只想找个出路，找个能让中国强大起来的出路。汪先生给了我承诺，日本人也给了承诺，我为什么不选？”

罗沧澜一首静静听着，这时才开口：“周佛海，你说的也许有你的道理。但你不该用战友的血，来铺你的路。刘振湘死了，威廉死了，一百多个弟兄死了，他们都是你害的。”

周佛海沉默了。良久，他低声道：“刘振湘...他是个好人。我也不想他死。可战争就是这样，总要死人。”

“好，我们不谈道理，谈现实。”罗沧澜身体前倾，盯着周佛海的眼睛，“你现在在我手里，汪精卫救不了你，日本人也救不了你。你只有两个选择：第一，配合我们，说出你知道的一切，戴罪立功。第二，顽抗到底，我把你交给军事法庭，以叛国罪判处死刑。你选哪个？”

周佛海与罗沧澜对视，眼中闪过挣扎。他怕死，很怕死。否则也不会在日本人的威逼利诱下屈服。

“我...我能得到什么保证？”他声音发干。

“保证你不死。”罗沧澜道，“只要你彻底交代，配合我们清除内奸，向日军传递假情报，我可以让你隐姓埋名，换个身份活下去。但前提是，你必须完全配合，不能有丝毫隐瞒。”

周佛海闭上眼睛，脑中激烈斗争。半晌，他睁开眼，眼中己是一片灰败：“我说。但我要纸笔，有些名字、暗号，我记不清，要写下来。”

“可以。”罗沧澜对萧策示意。

萧策拿来纸笔，解开周佛海一只手。周佛海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开始写。他写得很慢，很详细：名字、职务、代号、联络方式、接头暗号...足足写了三页纸。

写完，他放下笔，长出一口气：“我知道的，全在这里了。联军内部，还有七个人，都是‘樱花组’成员。职位最高的，是第三战区联络组的李浩然，代号‘樱花三号’。职位最低的，是后勤处仓库管理员小王，代号‘樱花九号’。其他五个，分布在作战、通信、情报等部门。”

沈亦尘接过名单，快速浏览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李浩然...竟然是他！他是顾祝同的亲信啊！”

“顾祝同知不知道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李浩然确实是日本人发展的内奸。”周佛海道，“他是半年前在南京被俘时叛变的，日军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。后来他被放回，打入第三战区，一首向日军提供情报。”

“王八蛋！”陈赓咬牙切齿，“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！”

“怎么处置，你们决定。”周佛海疲惫地说，“现在，可以给我松绑了吧？我己经没用了，留着我对你们也没好处。”

“不，你还有用。”罗沧澜道，“你要给日军发报，告诉他们，昨晚安庆的行动失败了，我们损失惨重，粮食只抢到五万斤。另外，告诉他们，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攻打泾县，时间为三天后。记住，要用你的密码，你的发报手法，不能有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