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南京的深夜密谈

同一时间，南京，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。

尽管己是深夜，但司令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。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、参谋长冢田攻少将、第3师团长藤田进中将、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、第13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等高级将领齐聚，气氛凝重。

“诸君，”松井石根脸色阴沉，“刚接到芜湖前线急电：罗沧澜部有异动。其一部约六千人，正朝泾县方向运动。另据‘樱花零号’密报，罗沧澜计划三日后攻打泾县，以解粮荒。”

“终于要动了！”第3师团长藤田进兴奋道，“大将阁下，我第3师团愿为先锋，立即开赴泾县，配合第6师团，全歼这支支那军！”

“不急。”松井石根摆手，“罗沧澜狡猾多端，这可能是疑兵之计。冢田君，你怎么看？”

参谋长冢田攻沉吟道：“从兵力看，六千人，大约一个师的规模，符合罗沧澜主力出动的特征。但从战术看，首接攻打泾县，有些反常。泾县有我第13联队设伏，罗沧澜不可能不知道。明知有埋伏还要强攻，不符合他以往的风格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...这六千人可能是佯攻？”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道。

“有可能。”冢田攻走到地图前，“罗沧澜真正的目标，可能是其他地方。比如...繁昌。”

“繁昌？”众将一愣。

“对，繁昌。”冢田攻分析，“繁昌是我第18师团后勤基地，储存着大量物资。罗沧澜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，打繁昌，一能缴获物资，二能打击我军后勤，一举两得。而且，繁昌守军只有一个大队加伪军一个团，兵力空虚。如果罗沧澜用一部佯攻泾县，吸引我军注意力，主力奔袭繁昌，完全有可能得手。”

松井石根眼睛眯起：“有道理。那依你之见，我们该如何应对？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冢田攻眼中闪过寒光，“既然罗沧澜想玩声东击西，我们就陪他玩。命令：第6师团第13联队，继续在泾县设伏，但要提高警惕，防止支那军真攻。第18师团第55联队，立即秘密开赴三山岭，在繁昌至芜湖的必经之路上设伏。同时，从南京急调战车第5大队、独立野炮兵第10联队，增援芜湖。一旦支那军主力出现在繁昌方向，立即合围，将其全歼于繁昌城下！”

“好！”松井石根拍案，“就这么办！另外，命令航空兵，明天天一亮，立即对老鹰岭及周边地区进行侦察，查明支那军主力动向。我要知道，罗沧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！”

“嗨依！”

命令一道道传达。日军这架战争机器，开始快速运转。一张更大的网，正在悄悄张开。

凌晨一点，重庆黄山官邸。

蒋介石披着睡袍，坐在书房里，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电报。这些电报来自不同渠道，有军统的，有中统的，有前线部队的，内容五花八门，但核心都指向一件事：皖南罗沧澜部有异动。

“达令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宋美龄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。

“睡不着啊。”蒋介石叹气，“罗沧澜在皖南搞出这么大动静，我怎么能睡得着？”

“罗沧澜又怎么了？”宋美龄皱眉，“他不是刚打了胜仗，抢了粮食吗？”

“那是昨天的事了。”蒋介石苦笑，“今天的情报显示，他的部队正在大规模调动。有的往泾县方向，有的往繁昌方向，还有的不知去向。十万大军，在皖南山区里神出鬼没，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”

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宋美龄不解，“他在敌后打鬼子，牵制日军兵力，减轻正面战场压力。你该支持他才对。”

“支持？”蒋介石摇头，“美龄，你不懂。罗沧澜现在拥兵自重，不听中央号令。他在皖南，说是抗日，实为割据。他的部队，只听他的，不听我的。这样的将领，这样的部队，我怎么能放心？”

宋美龄沉默了。她虽然不懂军事，但懂政治。功高震主，尾大不掉，这是古今通病。
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蒋介石疲惫地揉着太阳穴，“剿，剿不得。他现在是抗日英雄，全国民众都看着他。剿他，民心就失了。抚，抚不住。他连周佛海都敢抓，连刘振湘都敢杀，还有什么不敢做的？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啊。”

“也许...可以谈谈？”宋美龄建议，“派人去皖南，和他开诚布公地谈。只要他名义上服从中央，实际上可以给他一定自主权。就像...就像唐朝的藩镇，清朝的督抚。”

蒋介石眼睛一亮，但随即黯淡：“谈？派谁去？陈诚？顾祝同？罗沧澜连他们的账都不买。戴笠？更不行，罗沧澜最恨军统。而且，现在去谈，时机也不对。他正和鬼子打得火热，我们去谈，倒显得我们小气，不支持抗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