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密谋

上午九点，重庆黄山官邸，云岫楼会议室。

蒋介石坐在主位，面色阴沉。左右坐着军政部长何应钦、参谋总长白崇禧、政治部长陈诚、军统局长戴笠，以及刚从第三战区赶来的顾祝同。

“都说说吧，皖南的事，怎么处理。”蒋介石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何应钦第一个发言：“委员长，罗沧澜全歼日军第六师团，击毙师团长稻叶西郎，这是抗战以来最大的胜利，应该大力宣传，鼓舞全国士气。我建议，授予罗沧澜青天白日勋章，晋升二级上将，所部官兵一律重赏。”

“奖当然要奖。”白崇禧接过话头，“但罗沧澜拥兵自重，不服调遣，这是事实。顾长官三次电令他到上饶述职，他都以军务繁忙为由推脱。长此以往，恐怕尾大不掉。”

陈诚点头：“健生兄说得对。罗沧澜打仗确实有一套，但不服管束，这是大忌。这次他全歼第六师团，威望如日中天，如果再让他打几个胜仗，恐怕...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。功高震主，这是为将者大忌。

顾祝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委员长，罗沧澜虽然桀骜，但确实能打。现在日军三个师团围攻皖南，正是用人之际。不如等战役结束后，再作打算。”

“等战役结束？”戴笠冷笑，“顾长官，您可知道，罗沧澜现在拥兵近十万，装备精良，驻地又在皖南山区，易守难攻。等他打完这一仗，声望更高，实力更强，到时候您还调得动他吗？”

顾祝同语塞。

蒋介石缓缓开口：“罗沧澜，是个人才。但人才，要用在正地方。我准备调他任军事委员会高参，授二级上将衔。所部，由陈诚接管。你们觉得如何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军事委员会高参，听起来官大，实则是明升暗降，夺了兵权。而陈诚是蒋介石嫡系，让他接管罗沧澜的部队，等于将这十万精锐收归中央。

“委员长英明。”何应钦第一个表态。

“我没意见。”白崇禧说。

陈诚犹豫了一下：“委员长，罗沧澜的部队，都是他从南京带出来的老兵，只怕不服我管。”

“不服？”蒋介石眼中寒光一闪，“那就杀几个。兵熊熊一个，将熊熊一窝。你陈辞修连几个兵都管不住？”

陈诚心中一凛，连忙道：“是！我一定管好！”

“但罗沧澜会同意吗？”顾祝同担忧道，“他手上有兵，如果抗命...”

“抗命？”蒋介石冷笑，“那就以抗命罪论处，革职查办！我看他敢不敢造反！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要对罗沧澜动手了。

“顾墨三，”蒋介石看向顾祝同，“你马上回上饶，以第三战区长官部的名义，给罗沧澜发电。就说，为表彰其战功，特擢升为军事委员会高参，授二级上将衔。所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军，由陈诚兼任军长。让他即日赴渝述职，部队交陈诚接管。”

“这...”顾祝同迟疑，“罗沧澜正在和日军激战，这时候调他走，恐怕...”

“恐怕什么？”蒋介石打断他，“日军第六师团己被全歼，剩下两个师团不足为虑。让他把指挥权交给副手，来重庆接受任命。这是命令，不是商量！”

“是...”顾祝同不敢再说。

“还有，”蒋介石补充，“把国际记者被炸的事，也告诉他。让他好好安抚，别让洋人闹事。特别是那个美国记者斯诺，一定要救活。美国人，我们得罪不起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散会后，众人鱼贯而出。戴笠被蒋介石单独留下。

“雨农，罗沧澜和共产党，有没有联系？”

戴笠谨慎道：“目前没有确凿证据。但据上海站报告，罗沧澜曾通过秘密渠道，向延安送过一批药品。而且，他部队里可能有共产党的人。”

“可能？”

“是。他的参谋长周子昆，原籍江西，有个表哥是共产党的高级干部。虽然周子昆本人没有问题，但不得不防。”

蒋介石沉默片刻：“加强对罗沧澜的监视。他的一举一动，我都要知道。特别是他和共产党的联系，要查清楚。”

“是。还有一事...”戴笠压低声音，“日本特高课在罗沧澜身边安插了内线，是原参谋长沈亦尘。但沈亦尘己经被罗沧澜识破，现在下落不明。”

“沈亦尘？”蒋介石皱眉，“这个人我知道，黄埔西期，能力不错。可惜了。想办法找到他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“是。”

戴笠离开后，蒋介石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的长江，久久不语。罗沧澜是人才，可惜不听话。不听话的人才，就是祸害。必须除掉。

“达令，”宋美龄端着茶走进来，“还在为罗沧澜的事烦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