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观察

中午，临时搭建的记者帐篷里，埃德加·斯诺正在打字机前敲打稿件。他头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
“亲爱的读者，此刻我正坐在皖南前线的一个帐篷里，耳边还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炮声。就在今天凌晨，中国军队在这里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，全歼日军一个加强联队，约三千人...”

他敲得飞快，将早晨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。虽然他没去黑风谷前线，但从罗沧澜指挥部紧张的气氛和不断传来的战报，他能想象出战斗的激烈。

“...这再一次证明，中国人不是不能打仗，只要给他们合适的装备，他们能打败任何敌人。罗沧澜将军的部队，装备精良，训练有素，士气高昂，完全不逊于日军，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占优。如果中国军队都像这样，日本征服中国的美梦，早就该醒了...”

“斯诺，写什么呢？”田伯烈走进来，手里拿着相机。

“报道，早晨的伏击战。”斯诺头也不抬，“你呢？拍到什么好照片了？”

“拍到了日军空袭后的惨状。”田伯烈脸色沉重，“我去医院了，伤员太多了，很多才十几岁的孩子，就被炸断了手脚。医生说，如果药品充足，他们本可以活下来的。”

“该死的战争。”斯诺停下打字，点燃一支烟，“田伯烈，你说，我们把这些报道发出去，有用吗？能让美国、英国那些政客改变对日本的态度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田伯烈摇头，“但总要有人把真相告诉世界。日本人说他们是来帮助中国建立‘大东亚共荣圈’，可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？轰炸医院，屠杀平民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‘共荣’？”

“说得好。”史迪威和卡尔逊也走进来。史迪威手里拿着一份电报，脸色凝重。

“怎么了，乔？”斯诺问。

“刚收到的消息，日本外务省发表声明，说罗沧澜的部队使用了违禁武器，造成了不必要的人员伤亡，要求国际社会制裁。”史迪威把电报递给斯诺。

斯诺接过一看，冷笑：“违禁武器？他们指的是什么？机枪？大炮？还是日本人自己用的毒气？”

“日本人说，罗沧澜的部队使用了达姆弹，违反《海牙公约》。”卡尔逊说。

“放屁！”斯诺怒了，“我亲眼见过伤员，都是普通枪伤，哪有什么达姆弹！日本人这是恶人先告状！”

“但有些人会相信。”史迪威说，“特别是那些想和日本做生意的政客。他们会拿这个当借口，继续对日本绥靖。”

帐篷里一阵沉默。西个外国记者，来自不同的国家，有着不同的背景，但此刻，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沉重和愤怒。

“我要写一篇长文，揭露日本人的谎言。”斯诺重新坐下，敲打键盘，“我要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，都写出来。日军的暴行，中国军人的勇敢，伤员的痛苦，百姓的苦难。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，真相是什么。”

“我帮你。”田伯烈说，“我有照片，有录像，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
“算我一个。”卡尔逊说，“我在美国有些关系，可以把文章登在《纽约时报》上。”

“我也帮忙。”史迪威说，“虽然我是军人，但我也痛恨谎言。我会给陆军部写报告，如实反映这里的情况。”

西个人相视一笑，一种使命感在他们心中升腾。他们可能改变不了什么，但至少，他们尝试了。下午两点，南京，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。

司令官畑俊六大将脸色铁青，手中的战报被捏得皱成一团。在他面前，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、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、第一〇一师团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，垂手肃立，大气不敢出。

“一个联队，三千人，不到两个小时，全军覆没。”畑俊六的声音冰冷，“谁能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司令官阁下，是支那人太狡猾了。”藤田进硬着头皮说，“他们利用地形，设下埋伏，又使用了大量重炮和战车，我军猝不及防...”

“猝不及防？”畑俊六冷笑，“藤田君，你的第三师团是帝国精锐，难道连侦察兵都不派吗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敌人的伏击圈？”

藤田进低下头，无言以对。

“还有你，荻洲君。”畑俊六看向荻洲立兵，“你的一个联队被全歼，你这个师团长，难道不该切腹谢罪吗？”

“嗨依！属下失职，愿接受任何处罚！”荻洲立兵“啪”地立正，额头冒汗。

“处罚？处罚你有用吗？”畑俊六把战报摔在桌上，“三千名帝国勇士玉碎，损失火炮十二门，汽车二十辆，弹药无数。这个损失，谁来承担？你们吗？你们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