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山洞中的坚守

晚上八点，青龙山主峰，一个隐蔽的山洞里。

山洞不大，但很深。最里面，唐式遵躺在简易担架上，脸色惨白，呼吸微弱。胸口的伤口虽然包扎了，但纱布己经被鲜血浸透。他发着高烧，时而清醒，时而昏迷。

警卫排长李德彪，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，守在担架旁，眼睛布满血丝。他带着十七个弟兄，护送师长从宣城突围，一路被日军追杀，最后躲进这个山洞，己经三天了。干粮吃完了，水也快没了，药品更是早就用光。十八个人，人人带伤，个个疲惫。

“排长，鬼子又搜过来了。”一个哨兵爬进来，低声道，“离山洞不到五百米，有几十个人，牵着狼狗。”

李德彪心里一沉。狼狗，最麻烦。山洞虽然隐蔽，但狼狗的鼻子灵，很可能被发现。

“准备战斗。”他嘶哑道，“师长交给我，你们守住洞口。记住，人在，师长在。人不在，师长也不能落在鬼子手里。”

“是！”十七个士兵默默检查武器。弹药不多了，平均每人不到十发子弹，手榴弹每人两颗。这是最后的战斗了。

“排长，”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，“咱们会死在这里吗？”

“怕了？”

“不怕。从出川那天起，就没想过活着回去。只是...只是有点想家，想我娘做的担担面。”

李德彪拍拍他的肩：“等打跑了鬼子，我请你吃担担面，管够。”

士兵笑了，笑得很灿烂。

洞外传来脚步声，还有日语声。日军越来越近了。李德彪握紧手中的步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十八个人，守着洞口，静静等待最后的时刻。
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
“哒哒哒——！”

“轰！轰！”

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突然响起，但不是在洞口，而是在远处。日军一阵骚乱，狼狗狂吠，军官在喊叫。接着，枪声更密集了，还夹杂着冲锋枪的射击声。

“是援军！援军来了！”一个士兵激动地喊。

李德彪也听到了，那是冲锋枪的声音，国军很少有，只有少数精锐部队装备。难道是98军？

“注意警戒，别冲动。”他压下心中的激动，“万一是鬼子演戏呢？”

枪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日语的惨叫。接着，一个声音用汉语大喊：“里面是唐师长的部队吗？我们是98军特种团，奉命来接应你们！”

真是98军！李德彪激动得浑身发抖：“是我们！是我们！”

“出来吧，鬼子被打退了！”

李德彪让两个士兵先出去探路，确认安全后，才和众人抬着担架出了山洞。洞外，三十多个身穿日军军服但臂缠白毛巾的士兵，正在打扫战场。地上躺着二十多具日军尸体，还有两条死去的狼狗。
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军官，不到三十岁，但眼神犀利，身手矫健。他看到李德彪，敬礼：“98军特种团团长萧策，奉命接应唐师长。你们辛苦了。”

李德彪还礼，眼眶发红：“萧团长，你们可来了...师长他...他快不行了...”

萧策快步走到担架前，查看唐式遵的伤势。脸色苍白，呼吸微弱，胸口的纱布还在渗血。他伸手探了探额头，烫得吓人。

“卫生员！”萧策大喊。

一个卫生员跑过来，检查伤口，脸色凝重：“团长，弹片还在体内，感染了，高烧。必须立即手术，否则...”

“能坚持多久？”

“最多两小时。”

萧策看看表，晚上八点二十。从这里到安全地带，至少三小时。而且，日军随时会反扑。

“李排长，你们还有多少人？”

“连我，十八个。人人带伤，但都能走。”

“好，还能走的，跟我们一起走。重伤员，我们抬着。卫生员，给唐师长打强心针，用最好的药，一定要让他坚持到手术。”

“是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侦察兵飞奔而来：“团长，不好了！日军大部队上来了，至少一个大队，把我们包围了！”

萧策心里一沉。一个大队，上千人。而他只有五百人，还要保护伤员。

“准备战斗！”他抽出双枪，“通知王政委，按计划行动！”

枪声，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更密集，更猛烈。青龙山的夜，被战火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