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咱们是‘红娘’，只管牵线，不管婚后生活

报纸上更是连篇累牍地刊登“成功人士”的访谈。

《德岛日报》头版头条：《昔日矿工，今日庄园主——看大山君如何在巴西实现财富自由》。

《香川新闻》专题报道：《巴西土地多到种不完，诚邀乡亲共赴致富路》。

甚至连学校的老师都在课堂上“无意”间透露：“听说巴西的学校都是免费的，日本孩子们去了就能学葡萄牙语，以后还能去美国发展呢。”

整个西国岛，仿佛被一股“巴西热”彻底点燃。

高知县，某偏僻村庄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聚集了一群日本村民。

佐藤健二亲自带队，在这里设立了一个临时报名点。

几张长桌一字排开，上面堆满了成捆的美元现金，在阳光下闪着的绿光。

“下一个！川田本德！”负责登记的职员高声喊道。

一个瘦弱的青年颤巍巍地走上前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申请表。

“姓名？”

“川田本德。”

“年龄？”

“16岁。”

“家里几口人？”

“就……就我和母亲。父亲战死了。”

职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和蔼：“川田君，你去巴西，母亲怎么办？”

川田本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但随即被桌上的美元吸引了目光：“我……我想赚了钱，把母亲接过去。听说那边房子大，还能请佣人。”

“好志向！”

职员大笑一声，抓起一叠美元，数出十张，拍在山本太郎手里，“这是你的安家费。拿着！三天后，德岛港集合，免费船票，包吃包住！到了巴西，你就是人上人！”

川田本德握着那十张绿油油的钞票，手都在发抖。

他长这么大，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。

他冲着职员深深鞠了一躬，眼泪都出来了：“谢谢！谢谢泛太平洋集团！谢谢巴西政府！”

他转身跑回家，对着正在缝补衣服的母亲大喊：“妈妈！我们有救了！我要去巴西了！我有钱了！等我回来，咱们买大房子，天天吃大米饭！”

母亲愣住了，随即也跟着哭了起来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，但在那个年代，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
类似的场景，在西国岛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
在爱媛县的造船厂，日本工人们不再加班修船，而是聚在一起讨论去巴西的路线。

“听说这次只招年轻人，我都35了，还能去吗？”

“怕什么！把年龄改小两岁就行！只要身体好，人家就要！”

“对！只要能去，改个名都行！听说到了那边，名字都给改成葡萄牙式的，更气派！”

在香川县的农村，地主家的长工们偷偷典当了家里的农具，换了点路费，准备跟着大部队走。

“反正这地也不是咱们的，留着干嘛？去巴西分一百亩，谁还稀罕这点贫瘠的土地！”

“是啊，听说那里没有地主，大家都是农场主！”

郭力川站在德岛港的码头指挥部里，看着窗外排成长龙的报名队伍。他和钱孝杰分头行动，钱孝杰在巴西，他在西国岛。

“长官，”手下跑来汇报，“今天一天，光是德岛地区就报了八千人！香川和高知那边也爆了，电话都打不通了！按照这个速度，十天就能招满五万！”

“不够！远远不够！”

郭力川掐灭了烟头，“将军的目标是十万！继续加大力度！告诉那些‘托儿’，演技再逼真点！再多撒点钱！哪怕每个人发12美元也行！只要他们上船！”

“是！”手下兴奋地跑了。

其实，根本不需要再撒钱。

贪婪和希望，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
在这些日本人眼里，巴西己经不是那个遥远的南美洲国家，而是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诺亚方舟。

他们自动过滤掉了所有的风险，只愿意相信那些美好的谎言。

甚至有日本家长跪在报名点前，恳求工作人员收下自己未成年的孩子。

“求求你们，带上我儿子吧！他才18岁，但他力气大，能干活！留在日本只能饿死，去了巴西才有活路啊！”

工作人员故作为难地收下，心里却在偷笑：越多越好，都是免费的劳动力，送到巴西卖给种植园主，还能再赚一笔人头费。

......

1946年11月底，德岛港。

海风呼啸，汽笛长鸣。

巨大的运输轮“希望号”、“新大陆号”、“丰收号”……

一艘接一艘地停靠在码头。

这些船大多是征用的旧货轮，经过简单改装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。

码头上，人山人海。

上万名日本青年，背着简单的行囊，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，排队登船。

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，互相打着招呼。

“嘿，田中，你也去圣保罗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