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攻打安泽县（三）

李云龙站在后方的指挥阵地上，透过硝烟，亲眼看到王新发倒下去的那一刻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死死地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，青筋暴起，双眼赤红，目眦欲裂，胸口的怒火像是要冲破胸膛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，如同受伤的雄狮，压抑着极致的悲痛与杀意。

他认识王新发两年了，看着这个懵懂的学生娃，一步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营长，看着他从青涩变得坚毅，早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兄弟，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。

“新发！”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——他是部队的主心骨，他不能倒下，不能在战士们面前示弱，可心底的痛，却像潮水一样，一次次将他淹没。

“李云龙！冷静点！”陈旅长带着几名卫士，刚好赶到前沿指挥所，看到李云龙的模样，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，语气沉重，“现在正是作战的关键时期，不能冲动！王新发牺牲了，我们都很悲痛，我心里也疼，可我们更要稳住，拿下安泽城，消灭鬼子，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！”

李云龙甩开陈旅长的手，动作带着克制的力道，没有真的冒犯，声音嘶哑，眼神里满是刺骨的杀意：

“旅长，新发死了！被鬼子打死了！那是从旅部出来的好干部，是跟着咱们一起抗日、一起拼命的好兄弟！他才二十二岁啊，还没来得及看到鬼子被赶走，没来得及成家！你让我怎么稳住？”

他伸手指着前方的日军阵地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

“今天，我李云龙在此立誓，所有守城的鬼子，一个都不留！全部消灭，绝不留一个俘虏！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，给新发报仇，给所有死去的战友报仇！”

李云龙的话，字字铿锵，没有半分意气用事的糊涂，他看得明白，旅长的眉头紧锁，眼底藏着和他一样的悲痛与怒火——王新发是陈旅长亲自派下来的干部，旅长看着他成长，心里的痛，不比他少。

他更清楚，八路军有不杀俘虏的纪律，陈庶康身为旅长，碍于身份和纪律，不能明着下令不留俘虏，可这份怒火，这份恨意，陈旅长和他一样，半点不少。

他今天这般坚持，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，而是看透了旅长的难处，替他把这句不能说的话说出来，替他把这份恨发泄出来。

“不行！云龙，你糊涂！”陈旅长脸色一沉，厉声劝阻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严厉，可眼底的疲惫与悲痛却藏不住，“我们是八路军，有铁的纪律，不杀俘虏！再说，留着俘虏，还能瓦解日本人的斗志，这是总部定下的规矩，你不能意气用事，坏了大局！”

陈旅长的话，看似严厉，却没有半分真的要处置他的意思，李云龙心里更有底了——旅长这是在拿纪律做幌子，心里何尝不想让鬼子血债血偿？只是他身为旅长，要顾全大局，要守着纪律，不能亲自开口。

“纪律？意气用事？”李云龙红着眼，死死盯着陈旅长，语气里满是悲痛与决绝，却依旧带着分寸，“旅长，新发死了！他才二十二岁啊，一个学生娃，为了抗日，把命丢在了这里！鬼子杀我们的兄弟，烧我们的房子，害我们的亲人，他们何曾讲过纪律？何曾手下留情？今天，就算是违反纪律，我也要杀了所有鬼子，给新发报仇！谁也拦不住我！”

他话说得决绝，却始终没有真的挣脱陈旅长的束缚，也没有不顾劝阻擅自下令，只是用最坚定的语气，说出了两人心底共同的想法，等着陈旅长的那句“默许”。

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目眦欲裂的模样，又看了看前方悲痛欲绝、奋勇冲锋的战士们，心里也泛起一阵剧痛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王新发是他亲自挑选、亲自派到李云龙部队的干部，他看着这个孩子从陕西参军，一步步成长起来，聪明、能干、有血性，眼里有光，心中有国，他心里也疼啊！

那个曾经带着书卷气的学生娃，那个每次见到他都恭敬问好的年轻人，如今却倒在了血泊之中，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陈旅长沉默了，他知道，李云龙此刻的心情，他能完完全全理解，悲痛到了极致，便是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