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分兵突围

碉堡被炸的第三天，佐藤调了两个小队的兵力，从东西两路合围山区。

孙德胜提前一天把消息送了出来。纸条上写得很细：东路人最多，是主力，有西十多个，带着两挺机枪；西路人少，十来个，但带着军犬。佐藤亲自坐镇东路。

凌云把地图摊在地上。

“不能让他把我们一锅端。分兵。”

他分派任务：王大勇带赵铁柱和李石头往东突围，吸引火力；自己带林小婉和民工往西转移。

“不要恋战。打几下就跑，把人往东边引。等我带着人到了安全地方，给你们发信号。”

“什么信号？”王大勇问。

“三堆火。看到火，你们就往北撤，到老鹰嘴会合。”

王大勇点头，把枪检查了一遍，刺刀别在腰后。赵铁柱把铁锤别在腰带上，又往背包里塞了两颗手榴弹。李石头把弩弦紧了紧，试了试拉力。

“走。”

天亮前，两路分头出发。

王大勇带着赵铁柱和李石头往东走。他们故意走大路，不藏脚印，走几步就在泥地上踩几下，留下清晰的印子。走到岔路口，李石头用刺刀在树干上削了一块皮，露出白茬，像是匆忙赶路时蹭的。走了一程，王大勇朝天开了一枪，枪声在山谷里来回弹。

“够了，他们会跟上来。”

佐藤果然被引过去了。东路主力听到枪声，掉头往东追。伪军跑得气喘吁吁，日军在后面催，队伍拉得很长。

凌云带着林小婉和民工往西走。民工只有两个人：刘德厚背着孩子，孩子用布带绑在他身上，不哭不闹。另一人是前些天被救的村民，姓张，三十来岁，主动要求留下帮忙。

他们走小路，不出声，不点火，尽量不留下痕迹。凌云走在最前面，用树枝扫掉脚印。林小婉走在最后面，负责听身后的动静。

走了不到一个时辰，西路的日军追了上来。不是主力，是巡逻队，七八个人，带着一条军犬。

军犬闻到了气味，朝他们的方向狂吠，声音在晨雾里传出去很远。

“跑！”凌云喊。

刘德厚背着孩子，跑不快。姓张的民工搀着刘德厚的胳膊，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北跑。凌云和林小婉在后面断后。

凌云趴在一块石头后面，等日军走近。军犬冲在最前面，鼻子贴着地面，朝他的方向扑过来。凌云瞄准，扣扳机。一枪打中狗的身子，狗惨叫一声，滚到沟里，不动了。

日军卧倒，朝凌云的方向开了十几枪。子弹打在石头上，溅起碎石，噼里啪啦的。

“你们先走，我顶一会儿。”凌云说。

林小婉犹豫了一下，拉着姓张的民工跑了。刘德厚背着孩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。

凌云换了位置，从另一个角度又打了一枪，打中一个日军的大腿。那人摔倒了，抱着腿嚎。日军不敢再追，停下来等增援。

凌云趁机撤了。他顺着干沟往北跑，跑了一程，追上林小婉他们。

刘德厚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裤腿破了一个洞，血渗出来。他咬着牙站起来，把孩子往上托了托，继续走。

“伤得重不重？”凌云问。

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

“换个人背孩子。”

姓张的民工把孩子接过去，背在身上。刘德厚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。

王大勇那边打得狠。

他们边打边撤，把佐藤的主力引到了东山沟里。沟不深，两边是坡，坡上长着灌木和荆棘。王大勇选了一段窄的地方，让赵铁柱和李石头先爬上去，自己留在沟底放了几枪。

佐藤追了一路，追进沟里，发现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，枪声没了。

“停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
伪军停下来，端着枪，西处张望。沟壁上的灌木丛在风里晃，看不出有人。

前面，王大勇和赵铁柱己经爬上了沟壁，趴在大石头后面。李石头蹲在树杈上，弩对着沟底。

“打！”

三人同时开火。王大勇打中一个伪军的大腿，那人摔倒了，枪甩出去。李石头一弩射中一个日军的肩膀，箭头穿透衣服，钉在肉里。赵铁柱扔了一颗手榴弹，手榴弹在沟底炸开，烟尘弥漫。

佐藤的人趴在沟底，朝上面还击。子弹打在石头上，打在树枝上，打在土里。

打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佐藤发现对面人不多——枪声稀，没有机枪，只有一杆步枪、一把弩、一颗手榴弹。

“冲上去！”他拔出指挥刀，朝沟壁一指。

伪军犹豫了一下，被日军踢着屁股往上爬。

王大勇见势不妙，喊了一声：“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