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确立领袖地位

佐藤抓人没抓到，反而被炸了碉堡，丢了人，被上级训斥了一顿。

消息是孙德胜送出来的：限期一个月，剿灭苍狼，不然佐藤调走。纸条上只有两行字，写得很潦草，但意思清楚——上面急了，佐藤急了，一个月内必有大战。

凌云看了纸条，凑到火苗上烧了。

“一个月。够了。”

老周来了。

他背着一个小包袱，从山路上走过来，头上戴着草帽，肩膀上搭着一条汗巾。走到坑口外面，他停下来，看了看新加固的伪装，又看了看插在石缝里的那面旗——旗是林小婉用红布缝的，没有字，就是一块红布——笑了。

“又变样了。”

凌云从坑里出来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，腰上别着刺刀。他的脚还没完全好，走路有点瘸，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
“进来坐。”

老周把包袱递给凌云。

“上级给你的。”

包袱里是一面旗，红旗，边上镶着黄穗，上面绣着西个字——“苍狼锄奸队”。字是楷体，针脚细密，一看就是用心做的。还有一封信，信封上盖着红章，封口用火漆封了。

凌云把旗展开，看了一眼，折好。旗布很厚，折起来有棱有角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“有。”老周蹲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“上级正式任命你为苍狼锄奸队队长。从今天起，你们正式纳入军区序列，番号‘苍狼’，独立武工队编制。听上级指挥，守革命纪律。吃穿用度，上级会想办法，但眼下还得自己解决。”

凌云接过本子，翻开。任命书写得很简单，只有几行字，盖着大红章。他把本子合上，塞进口袋。

“坐。喝口水。”

林小婉端了一碗水过来，老周接过去喝了一大口，擦了擦嘴。

“你们现在多少人？”

“十个。能打仗的五个。”

“够吗？”

“不够。”凌云说，“但精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，从包袱里又掏出几样东西：一包药品，磺胺和碘酒，用油纸包着；两箱子弹，七九口径，跟汉阳造通用；三箱手榴弹，木柄的，新出厂。

“省着用。下一批要等一个月。”

凌云把东西交给林小婉，让她登记造册。林小婉蹲在物资堆旁边，一样一样数，一样一样记，本子上写满了数字。

老周留下来住了一晚。夜里，他坐在坑口，跟凌云说话。

“上级说了，你们是尖刀。不打大仗，打关键仗。佐藤这个人，上级很重视，说他是个硬骨头，在东北剿过匪，有经验。”

“硬骨头也得啃。”凌云说。

老周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
天亮后，老周要走。临走时，他站在坑口外面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——新旗还没挂上去，旧的红布旗还插在石缝里。

“新旗挂上。这是脸面。”

凌云点头。

老周走了，身影消失在山路拐弯的地方。

凌云把旧旗取下来，把新旗插上去。

红旗在晨风里展开，“苍狼锄奸队”西个字亮得刺眼。

他把所有人叫到坑口外面的空地上。

五个人战斗员：王大勇、李石头、赵铁柱、林小婉，加上他自己。三个民工：刘德厚、孩子、姓张的。被救的村民中有两个年轻人主动要求留下，一个姓王，一个姓李，都是二十出头，庄稼人出身，壮实。

一共十个人。

旗子在山风里猎猎作响。

凌云站在旗子下面，看着每一个人。
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是苍狼锄奸队。独立武工队编制，纳入军区序列。听上级指挥，守革命纪律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规矩三条。”

“第一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。”

“第二，缴获归公。”

“第三，打仗听指挥。”

他看了一眼每个人。

“谁犯了第一条，自己走。犯了第二条，我赶你走。犯了第三条，战场上没人救你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旗子啪啪地响。

“听明白了就干活。”

王大勇蹲下来，继续擦枪。他把枪管擦得锃亮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又擦了一遍。赵铁柱在旁边磨刀，磨石上浇了水，一下一下，声音很匀。李石头把弩弦紧了紧，试了试拉力，又松下来。

刘德厚带着那两个新留下的人去后山砍树，要再搭几个棚子。姓王的扛着斧头走在前面，姓李的背着绳子跟在后面。孩子蹲在灶台旁边，帮林小婉捡柴。

林小婉翻开本子，在封面上写上：“苍狼锄奸队，人员名册。”

她一笔一划，写得很慢。

第一页，写下名字：凌云、王大勇、李石头、赵铁柱、林小婉、刘德厚、孩子（没大名，先写“小石头”）、姓张的、姓王的、姓李的。一共十行。

她合上本子，塞进怀里。

凌云站在山脊上，看着远处据点的方向。风很大，吹得他衣服贴在身上，旗子在身后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