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军统的高层毒蛇，“灰雀”发难

黄金送出去了。

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游击队那边激起了滔天巨浪，而在上海这潭更深的死水里，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
福煦路公寓，书房。

陆景深站在窗前，窗外是法租界一如既往的、带着一丝颓废的繁华。他刚刚从沙盘中退出来，将游击队那边的狂喜与震撼尽收眼底。

这只是第一步。

就在他准备规划下一步的行动时，书桌上那台平日里静默如石的、连接着重庆最高级别的红色加密电话，毫无征兆地，亮起了一盏妖异的红灯。

电话铃没有响。

这种级别的通讯，从来不需要用声音来彰显它的权威。那盏红灯，本身就是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。

陆景深的目光落在那盏红灯上，脑海中的沙盘光幕几乎在同一时间，自动锁定了信号的来源。

一行冰冷的金色小字，在光幕顶端浮现。

【来电人身份识别：军统总部，督查室主任，郑介民。】

【代号：灰雀。】

【致命弱点：极度贪婪。】

灰雀。

军统内部一条真正的毒蛇。论资历，比戴笠还老；论手段，比毛人凤更阴。他的督查室，名为督查，实为悬在所有外派特工头顶的一把利剑，任何被他盯上的人，下场都只有一个——连皮带骨，被啃食得干干净净。

陆景深走到书桌后，拿起听筒。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
“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，像是在用沉默施加压力。然后，一个阴冷得如同蛇信子摩擦砂纸的声音，慢悠悠地传了过来。

“陆站长。”

仅仅三个字，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傲慢和审视，便透过电流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“景深在，主任有何指示？”陆景深的声音不卑不亢，姿态摆得恰到好处。

“指示谈不上。”灰雀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那笑意比哭还冷，“只是最近这上海滩的动静，实在是太大了些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给陆景深反应的时间。

“先是百乐门枪击，再是城郊惊天动地的一声响。我听说，梅机关的毒岛平八郎，连同他手下最精锐的行动队，一夜之间，就这么没了？”

来了。

陆景深握着听筒，指节没有半分变化。他知道，前面这些，都只是铺垫。

果然，灰雀话锋一转，声音里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，只剩下刀锋般的冰冷。

“那五万两不翼而飞的黄金，去了哪里？”

这句话，不是疑问，是质问。

是一柄己经出鞘的刀，明晃晃地架在了陆景深的脖子上。

如果交代不清这笔巨款的去向，一顶“监守自盗，中饱私囊”，甚至是“通共”的大帽子，就能立刻、马上，把他这个刚刚坐稳的上海站站长，首接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
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，顺着电话线蔓延开来。这不是战场上的生死搏杀，这是权力场上，上级对下级最赤裸裸的碾压。整个书房的空气，仿佛都被这无声的对峙抽干了。

陆景深没有慌。

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一分。沙盘上那个“极度贪婪”的致命弱点，就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。

对付灰雀这种人，任何的解释、辩白，都是最愚蠢的行为。你越是解释，他越是觉得你心虚。

你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喂给他一块更大、更香、让他无法拒绝的肉。

陆景深对着话筒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带着几分惊惶的轻笑，紧接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，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急于邀功的窃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。

“主任……”

“景深不敢欺瞒您。”

“我……在下一盘大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