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三方乱杀！我坐二楼喝咖啡

八点五十二分。

三辆蒙着帆布的道奇卡车，像三只蛰伏的甲虫，悄无声息地滑入贝当路东侧的后巷。

引擎几乎没有声音。

车停稳，帆布帘从内掀开，一道道黑影鱼贯而出，胶底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听不见半点声响。三十个人，六个小组，贴着墙根的阴影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散开。

这是毒岛平八郎的“鬼火”。

小队长打了个手势，两名队员扛着九二式重机枪和弹药箱，猴子一样攀上街对面的防火梯。不到一分钟，两个致命的火力点就在楼顶架好，黑洞洞的枪口俯瞰着整条街道。

剩下的人，则占领了所有能观察到十七号小楼的窗口和巷口。

他们是狼群，在等待头狼的号令。

与此同时，贝当路西侧的另一条弄堂里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
“操他娘的，都给老子精神点！等会儿见着箱子就搬，谁敢拦，就拿这玩意儿给他们开瓢！”

一个只穿了件汗衫的胖子，正低声咒骂着，手里掂着一把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。

他就是“老九门”的九爷。

他身后，西五十号人挤在狭窄的弄堂里，人手一把家伙，从盒子炮到开了刃的西瓜刀，五花八门。浓重的汗臭、烟味和酒精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

一个瘦猴凑到九爷跟前：“九爷，那孙子的话能信吗？万一是条子设的套……”

“套？”九爷一口浓痰吐在地上，眼里闪着红光，“富贵险中求！那可是三十箱‘黑金’！干完这一票，咱们兄弟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！”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“都听好了！等会儿一有动静，就给老子往里冲！”

八点五十九分。

沉闷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，一辆法租界巡捕房的“白朗宁”轮式装甲车，大摇大摆地拐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卡车荷枪实弹的巡捕。

装甲车顶部的探照灯猛地亮起，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撕开夜幕，死死钉在贝当路十七号那栋三层小楼的正门上。

“所有单位注意！封锁所有路口！目标建筑，贝当路十七号！任何抵抗，当场击毙！”

皮埃尔·杜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，带着法国人特有的傲慢。

公寓楼顶。

“鬼火”小队长透过望远镜，看到那辆耀武扬威的装甲车，心脏猛地一沉。

法国人？

军统的行动暴露了？不对！情报绝密！“白鲟”不可能蠢到让法国人来接货！

这是一个陷阱！

军统和法国人联手，在这里布下了一个针对帝国特工的杀局！

“八嘎！”小队长压低声音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眼中杀机爆闪。

不能等了！必须先发制人！

他朝身边的掷弹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
掷弹手点点头，拔掉一颗九七式香瓜手雷的保险销，看准了装甲车的位置，用尽全力甩了出去。

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弧线。

轰——！

火球腾空而起，将半条街照得如同白昼！

装甲车的左前半部分被炸得高高掀起，沉重的车身扭曲着，像一头被重创的野兽，瘫在了路中间。灼热的钢板碎片横扫而出，两名靠得太近的法国巡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身体就被削成了两截。

血雾在探照灯的光柱里弥漫开来。

西侧弄堂里，九爷和他的手下被这声爆炸震得耳朵嗡嗡作响。

“妈的！是哪个不长眼的，想黑吃黑！”

九爷瞬间红了眼，以为是别的帮派想来抢食。

“给老子打！朝着那帮放炮仗的孙子，给老子往死里打！”

十几把汤姆逊冲锋枪同时从弄堂口伸了出来，对准爆炸火光传来的方向，也就是“鬼火”行动队潜伏的东侧暗巷，扣动了扳机。

哒哒哒哒哒——！

密集的弹雨像一道道烧红的铁鞭，疯狂地抽向对面的建筑。

东侧暗巷里，“鬼火”行动队瞬间被打懵了。

一名正在换弹匣的特工胸膛炸开一蓬血雾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“侧翼有伏兵！是军统的人！”

“反击！全体反击！”

幸存的日特立刻依托地形还击，他们枪法精准，每一颗子弹都射向火舌喷吐的地方。

另一边，瘫痪的装甲车里，回过神来的皮埃尔探长也发出了怒吼。

“开火！把那些该死的恐怖分子全都打成肉酱！”

楼顶，皮埃尔预先布置的马克沁重机枪终于开始怒吼，火舌喷出半米长，沉重的子弹链疯狂地吞吐着，将死亡的弹雨冰雹一样泼向街道的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