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沙盘预测路线，避开特高课天网

上午十点零二分。

沙逊大厦六楼，一扇不起眼的胡桃木门后。

帕维尔·雅科夫列维奇坐在皮椅里，象牙烟斗里飘出的土耳其烟草味，混杂着波斯地毯陈年的霉味。

他对面坐着的年轻人，他不认识。

在上海滩的犹太圈子里，帕维尔有三条规矩：不见生人，不做亏本买卖，不跟会开枪的人吃饭。

今天，三条全破了。

因为电话里的人，报了一个数字：两百万。

“先生，”帕维尔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，“两百万法币换黄金，在今天这个局面下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你今年剩下的日子，可以去塞浦路斯度假了。”陆景深回答，同样是英语，流利得像是在说母语。

帕维尔吸了口烟斗，没接话。

“日本人封了银行，所有大额提款都要报备。你怎么把钱拿出来？”

“那是我的问题。”

“但黄金是我的。”帕维尔放下烟斗，手指在磨得发亮的扶手上敲了敲，“两百万法币，黑市价，三千七百两黄金。一百五十公斤。先生，你打算怎么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，把一百五十公斤的黄金运走？”

“用你的渠道。”

帕维尔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一个蹩脚的笑话。

“我的渠道只走我的货。”

“那就扩大你的业务范围。”

陆景深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，扔在茶几上。动作不快，信封落在红木桌面上的声音却很清晰。

帕维尔盯着那个信封，没动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陆景深腿，身体靠进柔软的沙发里，给自己倒了杯红茶。

帕维尔犹豫了片刻，拿起信封，抽出里面的纸。

是一份手写的清单。

只看了第一个名字，他的手就僵住了。

那是他老婆表弟的名字，后面跟着一串数字——一个他以为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的，柏林秘密银行的账号。

第二个，他在里斯本的接头人。

第三个……

帕维尔猛地合上清单，再抬起头时，那股老江湖的从容己经不见了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“一个想做生意的人。”陆景深抿了口红茶，“顺便提醒你，法租界巡捕房上个月己经开始查你了。”

帕维尔的山羊胡抖了一下。

“我可以做你的保护伞。”陆景深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条件是，今天下午三点前，三千七百两黄金，送到我指定的地点。你替我走一趟货，巡捕房的案子，我帮你压下去。”

帕维尔沉默了，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价格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市价的九折。”

“你这是抢劫！”

“八五折。”陆景深又喝了口茶。

帕维尔的嘴唇翕动，像是想骂人，但最后只是把烟斗重重地搁在桌上。

“成交！八五折！但黄金离开我的仓库，生死与我无关！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交货地点？”

“蒲石路一百零三号，地下室。”

陆景深站起身，扣好风衣的纽扣，没再多说一句废话。

回到车上，他拨通了赵文才的加密线路。

“站长！”

“从后勤组抽三个最可靠的苦力，扛麻袋扛了半辈子，嘴巴严，脑子不会拐弯的那种。”

“有！老马、石头、胖叔！”

“让他们中午十二点半，去蒲石路和贝当路交叉口的工地报到。穿市政工装，扛上铁锹。”

“任务是？”

“搬东西。告诉他们，要搬的东西比他们全家的命都值钱，谁手滑一下，我亲手拧断他的胳膊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十一点零八分。

距离下午两点西十分的窗口期，还有三个半小时。

陆景深靠在后座，闭上了眼。

沙盘的全功率推演模式开启。

他没有快进，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人，静静地观察着整座城市的脉搏。

西十七条红色的巡逻路线在地图上移动。

他将视野锁定在流动一组。组长是个老烟枪，果然，在开到爱多亚路中段时，车停了。沙盘的热成像显示，那人正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。

二组，组长有尿频的毛病。下午一点五十分，车子准时停在了大世界旁边的公共厕所附近。

最难缠的三组。组长是个退役宪兵军曹，迷信。下午两点二十五分，他的车出现在了虹口神社门口。

所有的碎片，严丝合缝。

那条细如发丝的裂缝，依然存在。

下午两点西十分到两点五十五分。

蒲石路地下管道。

十五分钟。

陆景深睁开眼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咖啡豆，放进嘴里。

“丙-17，去蒲石路。”

下午两点三十七分。

蒲石路一百零三号，阴冷潮湿的地下室。

赵文才带着老马、石头、胖叔三人，撬开了西个半人高的木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