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秀一歪在铁椅上,双手还铐着,脸发紫,嘴角挂着白沫。
走廊里一股杏仁味,冲鼻子。
陆景深蹲下去,掰开他的嘴。右侧后槽牙的位置,瓷牙碎了半截,残渣卡在齿缝里。
“氰化钾。”沈青靠在门框上。“藏在假牙里,咬碎的。我的人发现的时候己经凉透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凌晨三点巡查还活着,五点换班就这样了。中间两个小时。”
陆景深用手帕把碎瓷片包起来,揣进兜里。
“渡边秀一被抓的时候搜过身没有?”
“标准流程。金属探测、口腔检查、体腔检查,一样不少。”
“那这颗假牙,是后来塞进去的。”
沈青没接话。
陆景深站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渡边秀一的脸。
这个人十二个小时前还在他对面哭着交代情报。南京情报网、中转站坐标、联络节点,一条一条地往外吐。
现在成了一具尸体。
嘴被永远封上了。
陆景深理了理袖口,把沾上的灰弹掉。
“凌晨三点到五点,谁接触过这间屋子?”
“值班宪兵和送饭的勤务兵。”
“查勤务兵。”
他往外走。经过沈青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“赵鹤年的手,伸得够长。”
“你有证据?”沈青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。“赵鹤年在军统十一年,戴老板面前说得上话。”
“证据这种东西,”陆景深头也没回,“不是找出来的,是做出来的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沈青站在原地,看着渡边秀一发紫的脸,把那支烟折断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……
情报科,内间。
门锁上,窗帘拉死。
桌上摊着从胶卷里洗出来的相纸。“风刃”计划,日文竖排手写体,军事参谋的笔迹。
陆景深昨晚初看时,文件表层写的目标是“汪精卫”。他当时就觉得不对——日特要杀汪精卫,没必要动用这个级别的安保渗透。
今天逐字重新解读,答案浮出来了。
“汪精卫”是掩护代号。
真正的目标只有三个字——陈立夫。
中统二号人物。蒋委员长身边的核心幕僚。
三天后抵达南京。专列。火车站下车到上汽车,中间五十米露天通道。日特要在这段路上动手。
计划书附了一份安保布防图。岗哨位置、巡逻间隔、窗户射击角度,精确到分钟。
这种东西,外部渗透搞不到。
只有负责安保的人才有。
三天后陈立夫抵宁,军统这边安保对接人——行动科。
赵鹤年。
陆景深把布防图和军统内部存档的格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一模一样。连标注符号的习惯都没变。
不是赵鹤年首接递出去的。中间转了两手——先经情妇周曼华到日商山田太郎,再从山田太郎进特高课。
但源头就是他。
举报有没有用?
没用。
赵鹤年在军统盘了十一年,根系太深。举报材料送上去,到不了戴老板桌面就会被人截掉。
告状这条路,堵死了。
那就不告状。
陆景深把相纸叠好放进内袋,坐回椅子上。
三天时间,他要办三件事。
让日特的刺杀行动按原计划启动——但必须失败。
让赵鹤年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。
让所有人亲眼看见。
不是栽赃。是让真相自己走到台前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拨的不是军统的号码。
城南黑市情报贩子“阿贵”的接头暗线——陆崇光当年埋的暗桩,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。
“阿贵,有一条大料。三天后火车站有行动,涉及安保漏洞,你要不要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。
“什么级别?”
“你平时收不起的那种。两千法币,过了今晚涨到五千。”
“……成交。商贸街茶馆,一小时后。”
挂了。
这条情报经过阿贵的手,最迟明天上午就会到中统。
戴老板和陈立夫的关系,面子上客客气气,底下“刀刀见骨”。军统负责陈立夫的安保,中统从来不放心。现在有人卖安保漏洞的情报,中统一定会吃下,一定会提前往火车站插人。
棋盘上多了一股力量。
够了。
第二件事——陆景深从抽屉里拿出白纸。
换左手。
写日文。
渡边秀一在审讯室签过一份文件,陆景深只扫过一眼。笔迹结构、运笔习惯、顿笔力度,全在脑子里。过目不忘不是白拿的。
一份日特内部指令。内容:将“风刃”行动的就位时间提前一小时。
原计划下午三点到站,杀手两点半就位。
伪造指令改成一点半。
提前一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差,就是整个局的缝隙。
蜡封,塞进信封,没写地址。
死信箱专用。
绸缎庄后门那个垃圾桶。
军旅059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谍战:开局满门惨死,我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7章 死人开口,天罗地网。小冈子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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