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日军的试探

上午七点二十分，汤山东南五公里处。

日军第十三师团第58联队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放下望远镜，眉头紧皱。

“支那军的阵地……看起来很正规。”

参谋长野田毅少佐点头：“从工事构筑来看，确实是训练有素的部队。战壕线很首，铁丝网分层布置，机枪阵地有交叉火力设计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“他们的装备确实很好。望远镜里能看到德式钢盔，还有那种圆盘弹鼓的机枪——应该是德制的MG34。”

仓永辰治沉默。

他接到师团命令时，还以为只是剿灭一支溃兵或者地方武装。但眼前这支军队，显然不是乌合之众。

“联队长，还要按原计划进攻吗？”第一大队大队长田中军吉问。

仓永辰治看了看表：“师团长命令我们试探支那军虚实。如果发现是主力，就固守待援；如果是小股部队，就坚决消灭。”

他指向汤山主峰：“先派一个中队进行武力侦察。如果支那军火力不强，就全线压上。如果火力很强……”

“就呼叫炮火支援和航空兵？”

“对。”

命令下达了。

日军第58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，约二百西十人，开始向汤山前沿阵地运动。他们呈散兵线前进，步枪上着刺刀，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
阵地上，172师514旅一团的官兵们屏住呼吸。

团长赵长风趴在观察哨里，手里握着电话：“各营注意，放近了打。机枪不要急着开火，等我的命令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二营明白！”

日军越来越近。

八百米。

五百米。

三百米。

己经能看清日军士兵的脸了——年轻，很多只有十八九岁，但眼神里有一种野兽般的凶狠。

二百米。

“打！”

赵长风暴喝。

刹那间，阵地上枪声大作。

最前沿的机枪阵地，三挺MG34同时开火。子弹像三条火鞭抽向日军散兵线。几乎同时，迫击炮阵地传来“嗵嗵”的闷响，81毫米迫击炮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。

日军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火力。

第一轮齐射，就有三十多名日军倒下。剩下的士兵迅速卧倒，寻找掩蔽。

“掷弹筒！”日军中队长嘶吼。

几名日军掷弹筒手匍匐前进，试图架设掷弹筒。但中国阵地上的狙击手早就盯上了他们。

“砰！”

一个掷弹筒手脑袋向后一仰，钢盔上多了个洞。

“砰！”

又一个。

赵长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，咧嘴笑了：“告诉狙击排，打得好！”

战斗进行了二十分钟。

日军第三中队伤亡过半，被迫后撤。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——试探出了中国军队的火力强度。

仓永辰治在后方观察所里，脸色铁青。

“至少一个团的兵力，装备精良，火力配置完整。”野田毅记录着，“重机枪至少六挺，轻机枪每个班都有，迫击炮不少于六门。还有狙击手……”

“这不是溃兵。”仓永辰治说，“这至少是中央军嫡系部队的水平。”

他拿起电话：“接师团部。”

几分钟后，电话接通。

“师团长阁下，我是仓永。敌军确系主力部队，阵地坚固，火力猛烈。我建议暂缓进攻，等待炮火和航空兵支援。”

电话那头，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沉默片刻：“需要多少支援？”

“至少一个炮兵大队，还有航空兵轰炸。另外……如果可能，请调派战车部队。”

“知道了。固守待援，不要贸然进攻。”

“是！”

挂断电话，仓永辰治看向参谋长：“命令部队，构筑防御工事。支那人可能会反击。”

野田毅犹豫了一下：“联队长，我们是不是……太谨慎了？对方毕竟只有六万多人，而我们师团有三万人，还有友邻部队……”

“谨慎？”仓永辰治冷笑，“野田君，你在淞沪打过仗吗？”

“没、没有。”

“我打过。”仓永辰治的眼神变得阴沉，“在罗店，在宝山。那些支那德械师，一个团能挡住我们一个联队三天。他们的火力密度，他们的战斗意志…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这支部队敢主动出击，敢在我们后方建立防线，说明他们很自信。这种自信，要么是愚蠢，要么是……有底气。”

野田毅不再说话。

阵地上，枪声渐渐稀疏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上午九点整。

日军炮兵阵地在汤山东南八公里处展开。十二门75毫米山炮，六门105毫米榴弹炮，炮口全部指向汤山方向。

观测气球升空，炮兵观测员用望远镜仔细标定目标。

九点十分。

“开炮！”

轰轰轰轰——！

第一轮炮弹呼啸着飞向汤山阵地。

中国军队的前沿观察哨里，警报声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