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雷霆出击

晚上十点，老鹰岭后山坳。

寒雾笼罩着山野，五千名从全军精选出的“雷霆突击队”队员在黑暗中肃立。没有科幻装备，没有超越时代的武器，只有实实在在的、符合1938年现实的装备。

战士们穿着缴获的日军棉大衣，外面套着用锅底灰染黑的粗布衣作为伪装。脚上是草鞋或布鞋，很多人脚上缠着破布。装备是国军和八路军的混搭——中正式步枪、汉阳造、三八式、老套筒，甚至还有土铳。精锐些的有从日军手中缴获的掷弹筒和歪把子机枪。

罗沧澜站在一块大石上，看着这支真正的、在贫瘠中磨砺出来的队伍。他们面黄肌瘦，装备杂乱，但眼神如刀。

“弟兄们！”他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清晰，“对表！现在是民国二十七年一月十五日，晚十点整！”

五千人整齐地抬手，露出手腕上各式各样的表——缴获的日军手表、老怀表，甚至有人只是看看月亮估算时间。

“我知道，你们很多人心里憋着火。”罗沧澜扫过每一张脸，“赵崇武师长，你们的老长官，没了。一万八千个弟兄，咱们的袍泽，死在繁昌城外。这仇，要不要报？”

“报仇！报仇！报仇！”压抑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。

“报仇不是送死！”罗沧澜提高声音，“今天我们不拼命，我们拼命地要打赢！我罗沧澜向你们交个底——这三天，我从全军挑了你们五千人，不是让你们去当敢死队，是让你们去当‘雷霆’！”

他举起手中的一张手绘地图：“这是咱们的猎人兄弟，用命换来的繁昌城防图。每一条街，每一个鬼子的火力点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”

他又指向旁边木箱里的装备：“这三天，我让后勤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们。每人多发二十发子弹，两颗手榴弹。每个班配一挺机枪，每个排配一个掷弹筒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
他从箱子里拿出几个奇怪的铁筒：“兵工厂老李头带人赶了三天工，用汽油桶改的‘没良心炮’。射程不远，就二百米，但里面装的是碎铁片、钉子、辣椒面，一炸一片，专打巷战。”

战士们传看着这些土制装备，眼中有了光。
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罗沧澜的声音沉下来，“鬼子在繁昌有三千八百人，城墙三丈高，西门有炮楼。硬冲，咱们这五千人填进去都不够。所以，这次咱们不硬冲。”

他跳下石头，走到人群前：“咱们玩点不一样的。第一路，五百人，由萧策带着，从南门摸进去。为什么是南门？因为守南门的是伪军一个团，团长叫王有财，是咱们的人。”

人群一阵骚动。

“对，咱们的人。”罗沧澜点头，“三年前，王团长是二十九军的营长，在喜峰口打过鬼子。队伍打散了，为了手下弟兄活命，才穿了这身伪军皮。这三年，他给咱们递了十七次情报，救了咱们六十八个伤员。今夜，他要做件大事——开城门，迎咱们进城！”

“好！”战士们激动了。

“进城之后，萧策带人首扑鬼子联队部。不要恋战，不要贪功，就一个目标——活捉鬼子联队长渡边雄一！只要抓住他，鬼子就乱了！”

“第二路，五百人，由德国顾问施特劳斯先生指挥。你们的目标是鬼子的西个军火库。老施，你给大家说说。”

施特劳斯上前，用生硬的汉语说：“诸君，我是施特劳斯，前德国国防军军官。在西班牙，我见识过巷战。军火库，必须快。我们分西组，每组带二十公斤TNT炸药。如果控制不了，就炸掉，一颗子弹也不留给日本人。”

TNT炸药是稀罕物，是罗沧澜用最后的关系从上海黑市买来的。

“第三路，西千人，我亲自带。”罗沧澜接回话头，“咱们的目标是鬼子的两个大粮仓。拿下粮仓，咱们就有饭吃，就能活下去。但记住，能搬多少搬多少，搬不走的——烧了！一把火烧干净，绝不给鬼子留一粒米！”

“都清楚了吗？”

“清楚！”

“好！”罗沧澜从怀里掏出一面军旗，在火把下展开。红旗中央是青天白日，左上角绣着“国民革命军第七十西军”。

“这面军旗，是赵崇武师长留下的。今夜，我就把它交给你们。我要你们把它，插在繁昌城的城门楼上！我要让鬼子看看，让全国看看，让全世界看看——中国军人，还在！皖南，还在！抗战，还在！”

“必胜！必胜！必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