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繁昌城南门。
伪军团长王有财在城楼里踱步,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。他西十出头,国字脸,左边眉毛上一道疤,是喜峰口留下的。
“团座,您都走了一晚上了。”副官小声说。
“闭嘴!”王有财瞪他一眼,走到窗前,望着漆黑的城外。远处,老鹰岭方向一片死寂,但他知道,那里有五千条汉子,今夜要拿命来搏。
三年前,喜峰口血战。他所在的营,五百二十七个弟兄,最后活下来三十九个。他带着这三十九人,在燕山转了三个月,吃树皮,啃草根。最后被日军包围,为了给受伤的弟兄换条活路,他穿上了这身狗皮。
这三年,他像条狗一样活着。日本人骂他“支那狗”,老百姓戳他脊梁骨,连他自己都恶心自己。只有给那边递情报、偷着放伤员时,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。
三天前,罗沧澜派人送来一封信,就八个字:“十五日夜,开南门,迎我军。”
他烧了信,一夜没睡。
开,就是死。日军在城里有三千八百人,城外还有援军。罗沧澜就算进了城,能打赢吗?打不赢,他这个“内应”第一个掉脑袋。
不开,弟兄们能活,他还是“王团长”,吃香的喝辣的。可那样活着,跟死了有什么区别?
“团座,”一个老兵推门进来,是他从喜峰口带出来的老部下,“哨都安排好了,今晚值班的都是咱们的老人。城门口的西个,是李二狗、王三喜、赵西、孙五——都是自己人。”
王有财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,打开表盖。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,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,笑着。
那是他老婆和儿子。三年前,撤退时走散了。有人说看见他们被鬼子飞机炸死了,有人说看见他们往南跑了。他不知道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柱子,”他叫老兵的小名,“你说,咱们还是中国人吗?”
老兵愣了下,眼圈红了:“团座,咱们...咱们也是没办法...”
“我问你,咱们还是中国人吗?”王有财盯着他。
老兵沉默了,良久,重重点头:“是!到死都是!”
王有财笑了,把怀表合上,揣回胸口:“好。那今晚,咱们就做回中国人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笔,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,折好,交给老兵:“去,把这个交给一连长、二连长、三连长。告诉他们,子时一刻,我在城楼上点火把为号。看到火把,就把手下信不过的人都控制起来。然后,开城门,迎国军!”
“是!”老兵接过纸条,手在抖,但眼神坚定。
“还有,”王有财叫住他,“告诉我那些老兄弟...对不住了。今晚,咱们可能都得死在这儿。可就是死,也得像个人样,像二十九军的人样!”
“明白!”老兵敬了个礼,转身冲进夜色。
王有财走到城楼外,看着夜空。乌云遮月,星疏风冷。他摸出最后一根烟,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。
“老婆,儿子,”他对着夜空喃喃,“要是你们还活着,别忘了,你男人,你爹,没当孬种。”
深夜十一点三十分,繁昌城南门外二里,乱葬岗。
萧策趴在坟堆后,用缴获的日军望远镜观察城门。城头上两点火光,是哨兵在抽烟。城门洞里黑漆漆的,但能听到隐约的划拳声——伪军在赌钱。
“队长,时间到了。”侦察兵爬过来,“王团长说子时一刻点火把,现在差不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城楼上突然亮起一支火把,在夜色中左右各晃了三下。
“信号!”萧策精神一振,“按计划,上!”
第一小组二十人,穿着伪军衣服——这是王有财提前送出来的。他们大摇大摆走向城门,领头的还哼着小调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城门洞里有人喝问。
“换岗的!”领头的是个东北口音,“他娘的,冻死老子了,快让进去烤烤火!”
城门开了条缝,一个伪军探头看了看,骂骂咧咧:“才几点就换岗...进来吧。”
二十人鱼贯而入。突然,领头的伪军一个肘击,把开门的伪军打晕。其他人同时动手,五个在城门洞里赌钱的伪军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按倒在地,嘴被堵上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,悄无声息。
“城门控制!”领头的学了三声猫头鹰叫。
萧策一挥手,五百人如鬼魅般涌向城门。每个人都用布包着脚,踩着薄冰的护城河,几乎没有声音。
进城后,队伍迅速分成十几股,融入黑暗的街巷。没有夜视仪,没有热成像,只有最原始的侦察手段和经验。
“队长,前面有鬼子巡逻队,五个人,正往这边来。”前哨低声报告。
军旅059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抗战:从抽出德械军支援南京会战》最新章节 第152章 伪军团长的抉择。喜欢喇巴卜的沮渠安周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本章共 1644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