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重庆的嘉奖与猜忌

同一时间，重庆黄山官邸。

蒋介石看着手中的战报，表情复杂。战报是顾祝同发来的，详细汇报了繁昌大捷的情况。

“歼敌三千七百，自损一千三百...”蒋介石喃喃自语，“这个罗沧澜，还真是能打。”

“达令，这是好事啊。”宋美龄在旁边说，“自抗战以来，咱们少有全歼日军一个联队的战例。这下国内外舆论肯定大振，对咱们争取外援也有利。”

“好事？”蒋介石苦笑，“美龄，你不懂。罗沧澜越能打，我越担心。他现在在皖南拥兵数万，不听中央号令，自行其是。这次打繁昌，事前不请示，事后才报告。这是什么？这是拥兵自重，这是军阀作风！”

“可他现在毕竟是打鬼子...”

“打鬼子？”蒋介石冷笑，“他是为了自己！为了在皖南站稳脚跟，为了扩大地盘！等他把皖南经营成铁板一块，到时候就不是国军的罗沧澜，是皖南的罗沧澜了！”

宋美龄沉默了。她知道丈夫的担忧不无道理。历史上，功高震主、尾大不掉的例子太多了。
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撤了他？现在恐怕撤不动。他刚打胜仗，士气正旺，强行撤换，部队可能哗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蒋介石揉着太阳穴，“所以现在只能笼络。以军事委员会名义，发嘉奖令：授予罗沧澜二等宝鼎勋章，晋升陆军中将。所部官兵，一律论功行赏。拨发法币二十万元，作为犒赏。但是——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：“同时电令顾祝同，以第三战区长官部名义，派人去皖南‘劳军’，实地查看罗沧澜部实际情况。特别是兵力、装备、控制区域，要摸清楚。另外，让戴笠派人渗透进去，我要知道罗沧澜每天都在干什么，和什么人来往。”

“你还是要对付他？”

“现在不对付，等将来就晚了。”蒋介石起身走到窗前，“美龄，你要知道，日本人是外伤，共产党是内伤，而罗沧澜这样的人，是毒瘤。外伤要治，内伤要防，毒瘤...必须割！”

电报发出去了。但蒋介石不知道，这封嘉奖电，在皖南会掀起怎样的波澜。

傍晚，老鹰岭指挥部。

罗沧澜刚开完会，正在看地图，通讯兵送来一封电报。

“总指挥，延安来的，是毛先生和周先生联名发来的贺电。”

罗沧澜接过，展开。电文很长，热情洋溢：

“罗将军勋鉴：欣闻贵部在繁昌取得重大胜利，全歼日寇一联队，缴获甚丰，闻之不胜欣慰。此役大振我国军民抗战士气，大灭日寇嚣张气焰，实为抗战以来罕见之大捷。我党我军谨向贵部全体将士致以崇高敬意和热烈祝贺！望贵部再接再厉，继续杀敌，为民族解放事业再立新功。当前敌后斗争形势依然严峻，日寇必将疯狂报复，望贵部做好充分准备，善加保重。我党我军愿与贵部精诚合作，共同抗战，首至最后胜利。毛泽东、周恩来。民国二十七年一月十六日。”

罗沧澜看完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封贺电，比起重庆那封官样文章的嘉奖令，真诚得多，也实在得多。

“总指挥，还有一封，是周先生单独发来的。”通讯兵又递上一封电报。

这封是密电，只有短短几句：“沧澜兄：捷报欣闻，特此祝贺。然据我方情报，日军己调集三师团向皖南运动，报复在即。兄部新胜之余，亟需休整，万勿轻敌。另，重庆方面对兄猜忌日深，恐有动作，望小心应对。若有需要，我部当全力相助。恩来。”

罗沧澜沉思。周恩来的提醒很及时，也很关键。日军要报复，这在意料之中。但重庆的猜忌，必须小心应对。

“给延安回电，”他对通讯兵说，“电文如下：毛泽东先生、周恩来先生勋鉴：贺电敬悉，不胜感激。贵党我军同为抗日，自当精诚合作。当前局势确如周先生所言，日军大举来犯在即，我部正做应对准备。若有需要，定当求助。罗沧澜。民国二十七年一月十六日。”

“是。”

通讯兵离开后，罗沧澜走到窗前。夕阳西下，群山如黛。远处，士兵们正在吃饭，炊烟袅袅升起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，但罗沧澜知道，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
三天，最多三天，日军就会兵临城下。而他要在这三天内，完成分兵、转移、安置伤员等一系列复杂行动。

“总指挥，”沈亦尘走进来，“分兵计划己经传达下去了。部队有情绪，特别是要留下来保护伤员的部队，很多人想跟着主力走。”

“正常。”罗沧澜点头，“谁不想跟着大部队？但这是命令，必须执行。做思想工作，告诉他们，留下不是送死，是保存火种。等主力在茅山站稳脚跟，一定会回来接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