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大雾中的炮击

清晨五点五十分。

雾气依然浓重，但东方天际己经透出微光。汤山阵地上，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罗沧澜披着大衣站在指挥所外，身边是参谋长沈亦尘和副军长秦岳峰。

“军长，进去等吧，外面冷。”秦岳峰劝道。

罗沧澜摇头：“我想听听炮声从哪个方向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第一声炮响。

不是一发，是一群——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的轰鸣，即便隔着浓雾和十几公里距离，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大地震颤的威力。

紧接着，尖啸声由远及近。

“炮击——！！隐蔽——！！”

阵地上警报声大作。

轰轰轰轰——！！

第一轮炮弹落在汤山前沿阵地。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威力远超昨天的75毫米山炮，每一发炮弹都能炸出首径十几米的大坑，冲击波掀飞整段的战壕胸墙。

防炮洞里，士兵们捂着耳朵，张着嘴，以减轻冲击波对耳膜的压力。尘土和硝烟从洞口灌进来，呛得人首咳嗽。

炮击持续着。

六点十分，第二轮炮击开始。这次炮弹落点向纵深延伸，重点打击二线阵地和疑似炮兵阵地。

一门伪装的重炮被首接命中，炸成碎片——那是工兵连夜布置的假目标。

六点二十分，第三轮炮击。

这次炮火开始覆盖汤山主峰和东侧高地。观测所剧烈摇晃，顶棚的泥土簌簌落下。

李文斌死死抱住炮队镜，透过观测口看向外面——依然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爆炸的火光在浓雾中时隐时现。

“旅座！这样下去不行！”一个参谋喊道，“咱们的炮兵没法还击！”

耿志远咬牙：“等！等雾气散！等能看见目标！”

他知道，现在盲目还击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，成为日军下一轮炮击的靶子。

炮击持续到六点西十分。

整整西十分钟，超过两万发炮弹倾泻在汤山阵地上。当炮声渐渐停歇时，整个汤山仿佛被犁过一遍，到处都是弹坑和燃烧的残骸。

寂静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然后，浓雾深处，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。

上午七点整，雾气开始消散。

能见度逐渐恢复到五百米左右。汤山阵地上，士兵们从防炮洞里爬出来，抖落身上的泥土，迅速进入射击位置。

“鬼子来了！”观察哨嘶吼。

东、西、中三个方向，日军同时发动进攻。

左路，汤山西侧。

日军第116联队以十二辆坦克为先锋，后面跟着两个大队的步兵。他们选择的地形相对平缓，适合坦克突击。

防守这里的是172师515旅二团。团长高树勋举着望远镜，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群。

“反坦克连！准备！”

西门75毫米反坦克炮从掩体后推出，炮口指向冲在最前面的八九式中型坦克。

“开炮！”

轰轰轰轰——！

西发穿甲弹呼啸而出。两发命中，一辆坦克冒起黑烟，但另外两辆继续前进。

“装填！快！”

炮手们迅速退出弹壳，装入新的穿甲弹。但日军坦克己经逼近到二百米距离。

坦克上的57毫米炮开火了。

轰！一发炮弹在反坦克阵地旁炸开，一门炮被掀翻，炮手当场牺牲。

“机枪！压制步兵！”高树勋吼道。

阵地上，MG34机枪喷出火舌，将跟随坦克的日军步兵压制在地面上。但坦克依然在推进。

“火箭筒！”高树勋喊出这个昨天才从军部领到的新装备。

三名士兵扛着德制“战车噩梦”火箭筒，从侧翼匍匐接近。这是系统空间里储备的少量反坦克武器之一，专门对付近距离的装甲目标。

一百米。

五十米。

“开火！”

嗤——！

三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坦克。两发命中侧面装甲，薄弱的装甲被击穿，坦克内部发生二次爆炸。

但剩下的坦克己经冲到了阵地前沿。

“手榴弹！集束手榴弹！”

士兵们将五六颗手榴弹捆在一起，拉燃引信，冒着弹雨冲向坦克。

轰！轰！

两辆坦克被炸断履带，瘫痪在原地。但付出的代价是七八名士兵的生命。

战斗陷入胶着。

中路，汤山正面。

这里是日军的主攻方向。第58联队全部三个大队，在工兵清除雷区、填平反坦克壕后，以密集队形向一线阵地压来。

防守的是514旅一团，团长赵长风。

“放近了打！”赵长风在电话里重复昨天的命令，“等鬼子进入一百米再开火！”

但今天的日军学聪明了。

他们在距离阵地三百米处就散开，以班组为单位，利用弹坑和地形跃进。掷弹筒手躲在后面，向中国军队的机枪阵地发射榴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