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南京司令部的争吵

上午十点，南京，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。

作战室里烟雾缭绕，气氛压抑。松井石根大将坐在主位，脸色铁青。两侧坐着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第六师团长稻叶西郎中将、第十八师团长春田政信中将、第一一六师团长清水喜重中将。特高课机关长影佐祯昭大佐坐在角落，面无表情。

“稻叶君，”松井石根声音冰冷，“你的第六师团，两万三千人，被罗沧澜一个师打得节节败退，现在指挥部都暴露在敌军炮火下。你有什么解释？”

稻叶西郎站起身，深深鞠躬：“大将阁下，是我指挥不力。但罗沧澜的这个德械师，装备和战力远超预期。他们有一百多门火炮，三十辆坦克，火力完全压制我军。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军弹药严重不足，炮兵每门炮只剩十几发炮弹，步兵人均子弹不足五十发。没有弹药，再精锐的部队也打不了仗。”

“弹药不足？”松井石根看向后勤部长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后勤部长擦着汗：“大将阁下，通往皖南的补给线被支那军游击队破坏严重，车队损失很大。而且...”他看了影佐祯昭一眼，“特高课昨晚截获情报，说罗沧澜得到了一批神秘补给，包括大量弹药和药品。我们怀疑，有外国势力在暗中支持他。”

“外国势力？”松井石根皱眉，“德国？苏联？还是美国？”

“都有可能。”影佐祯昭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在上海的人报告，最近有一批德制装备从香港运到上海，去向不明。而且，美国记者埃德加·斯诺昨天离开上海，据说是去皖南采访罗沧澜。这背后，恐怕不简单。”

春田政信忍不住插话：“大将阁下，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第六师团危在旦夕，如果不派兵增援，稻叶君恐怕...”

“增援？”清水喜重冷笑，“我的第一一六师团被陈岳峰、林振邦两个师死死缠住，自身难保。春田君，你的第十八师团呢？”

春田政信脸色难看：“我的主力被罗沧澜的部队牵制在正面，只能抽调一个联队增援。但杯水车薪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作战室里陷入沉默。松井石根走到巨幅地图前，盯着皖南的位置，久久不语。第六师团是他的嫡系，从东北打到南京，战功赫赫。如果今天覆灭在皖南，他无法向大本营交代，更无法向天皇交代。

“命令航空兵，全力支援第六师团。”松井石根终于开口，“所有能飞的飞机，全部起飞，轰炸罗沧澜的进攻部队。特别是那个德械师，给我炸烂它！”

“可是大将阁下，”航空兵指挥官为难道，“罗沧澜的防空火力很强，昨天我们损失了八架飞机。如果再...”

“损失多少架，也要炸！”松井石根吼道，“难道要让第六师团全军覆没吗？”

“嗨依！”

“还有，”松井石根看向影佐祯昭，“影佐君，你的‘樱花’行动，彻底失败了。十二个特工，全部被俘。内线也暴露了。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
影佐祯昭站起身，深深鞠躬：“大将阁下，是我失职。但内线沈亦尘的家人还在我们手中，这是最后一张牌。我建议，用他妻子女儿的命，逼罗沧澜放人，或者至少换回被俘的特工。”

“你觉得罗沧澜会在乎一个叛徒的家人？”

“他会在乎。”影佐祯昭眼中闪过阴冷，“据沈亦尘说，罗沧澜重情重义，对手下极好。如果我们当着他的面，折磨他的家人，他一定会妥协。至少，能打击他的士气。”

松井石根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去做。但要快，在第六师团崩溃之前。”

“嗨依！”

影佐祯昭离开后，松井石根对三位师团长说：“诸位，此战关系到皇军在华中地区的战略布局。如果第六师团覆灭，皖南不保，武汉会战将受到严重影响。所以，不惜一切代价，也要保住第六师团。我命令——”

三人起身立正。

“第十八师团，抽调两个联队，从北面攻击罗沧澜侧翼，减轻第六师团压力。第一一六师团，固守现有阵地，拖住陈、林两师。第六师团，收缩防御，固守指挥部，等待援军。明白吗？”

“嗨依！”

上午十一点，老鹰岭以北二十里，临时野战机场。

一架美制DC-3运输机在简陋的跑道上颠簸降落。舱门打开，美国记者埃德加·斯诺第一个跳下飞机，紧接着是英国记者田伯烈、法国记者罗曼·罗兰，以及美国武官史迪威上校、英国武官卡尔逊中校。

“上帝，这里就是前线？”田伯烈看着周围简陋的营地和疲惫的士兵，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