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松井石根的怒火

下午西点，上海，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。

松井石根把中井增太郎带来的回信（其实是罗沧澜撕碎的那封信的副本，被中井捡回来拼好了）摔在桌上。

“八嘎！这个罗沧澜，太狂妄了！”

会议室里，将官们噤若寒蝉。

“一个被包围的孤军，居然敢拒绝帝国的劝降！居然敢主动出击！”松井石根气得胡子都在颤抖，“第十三师团是干什么吃的？第九师团是干什么吃的？西万人，打不下六万人，还被人家掏了后方！”

荻洲立兵和第九师团长吉住良辅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
“现在，罗沧澜的部队，就像一根钉子，钉在我们的侧后方。”参谋长冢田攻指着地图，“他们控制着汤山，威胁着第十三师团和第九师团的补给线，也威胁着进攻南京的第十六师团、第六师团的侧翼。”

“更麻烦的是，他们的存在，鼓舞了南京守军的士气。”一个参谋补充道，“根据情报，今天下午，南京各段城墙的抵抗都明显加强了。唐生智甚至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反击。”

“所以必须拔掉这颗钉子。”松井石根冷静下来，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吉住良辅小心翼翼地说，“罗沧澜的部队战斗力很强，装备精良，而且战术灵活。强攻的话，损失会很大。”

“那就换个打法。”冢田攻说，“他们不是孤军吗？不是没有补给吗？我们就围而不攻，困死他们。”

“不行。”松井石根摇头，“南京战事胶着，国际舆论对我们不利。英美各国都在谴责我们在南京的军事行动。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南京，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罗沧澜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盯着汤山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
“命令。”他最终开口，“第十三师团、第九师团，继续包围汤山，但暂停大规模进攻。以炮击和航空轰炸为主，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。”

“第十六师团、第六师团，加快对南京的进攻。最迟12月12日，必须攻破城墙。”

“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给大本营发报，请求调派特种弹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特种弹——化学武器。

“大将阁下……”冢田攻欲言又止，“使用特种弹，违反国际公约，可能会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抗议。”

“国际公约？”松井石根冷笑，“英美那些白种人，什么时候真正把黄种人当人看过？他们在亚洲的殖民地，杀的人少吗？”

他环视众人：“战争，只有胜利和失败。没有道德，没有公约。如果特种弹能让我们尽快拿下南京，能让我们减少伤亡，那就用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执行命令。”松井石根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如果大本营不同意，就说是我个人请求。一切后果，我承担。”

将官们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低头：“嗨依！”
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
松井石根独自站在地图前，手指着汤山的位置。

“罗沧澜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很快，你就会知道，什么叫绝望。”

晚上八点，汤山军部。

罗沧澜正在查看突击队缴获的文件，沈亦尘匆匆进来，脸色凝重。

“军长，重庆密电。”

罗沧澜接过电报，上面是蒋介石的亲笔批示——不是电文，是手令的影印件：

“罗军长沧澜勋鉴：欣闻你部力挫敌锋，又拒诱降，忠勇可嘉，实乃党国楷模。今南京危殆，唐部力竭，不日将奉命撤退。你部孤悬敌后，补给断绝，殊为可虑。若事不可为，可相机向皖南转移，与第三战区会合。所需物资，己令顾祝同尽力筹措。中正手谕。”

罗沧澜看完，沉默良久。

“军长，委员长这是……”沈亦尘试探着问。

“让我们撤退。”罗沧澜把电报放下，“但又不明说，只说‘相机转移’。这是给自己留后路——如果我们撤了，那是遵令行事；如果我们没撤，那是我们自己的决定，与他无关。”

“那我们是撤还是不撤？”

罗沧澜没有首接回答，而是问：“今天突击队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？”

“出来了。”沈亦尘翻开文件夹，“毙伤日军约五百人，摧毁卡车十五辆，炸毁公路五百米，端掉一个炮兵阵地，缴获机密文件二十七份。我方阵亡八十九人，伤一百二十三人，损失坦克两辆。”

“战损比大概一比三。”罗沧澜计算着，“不算好，也不算坏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：“如果我们现在撤退，往皖南方向，要突破日军两道防线，行军至少两百公里。路上会损失多少人？到了皖南，顾祝同会真心接纳我们吗？我们这支德械军，会不会被吞并？被拆分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，让沈亦尘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