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重庆的决断

同一时间，重庆，黄山官邸

他走到地图前，盯着南京的位置。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圈外是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——日军的进攻方向。

“汤山那边，罗沧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问。

“不好说。”林蔚回答，“根据他们自己的报告，昨天一战伤亡超过三千，但歼敌也超过三千。从战损比看，他们打得不错。但毕竟是被包围的孤军，弹药、补给都是问题。”

“他们要求我们提供补给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蔚摇头，“很奇怪，他们从未要求过补给。就好像……好像他们自己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似的。”六万八千人的部队，每天消耗的粮食弹药是个天文数字。就算有（他隐隐猜到罗沧澜可能有什么特殊渠道），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。

除非……

“除非他们真的能自己解决补给。表彰他拒降之举，彰显我军人气节。第二，询问他是否需要援助——虽然我们可能给不了什么，但态度要有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“问他，如果南京失守，他打算怎么办。是继续在敌后游击，还是……有其他计划。”

林蔚快速记录，然后问：“那南京这边……”

那是首都，是孙中山陵寝所在，是国民政府十年的心血。放弃它，政治上、心理上、国际影响上，都是巨大的打击。

但不放弃呢？守城部队己经濒临崩溃，再守下去，就是全军覆没。

“

“是！”

使团，南京即将陷落，建议他们撤离。还有……通知国际安全区委员会，让他们做好准备。”

林蔚明白“做好准备”是什么意思——准备接收难民，准备在日军屠刀下尽量多救一些人。

他敬礼离开。

那里，是南京的方向。

“罗沧澜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能创造奇迹吗？”

下午两点，汤山阵地。

经过上午的休整和补充，98军恢复了部分战斗力。新提取的反坦克营和装甲营己经配属到各部队，系统空间里的弹药也补充了一部分。

更重要的是，士气。

当“日本人来劝降，被军长骂回去了”的消息传遍全军时，士兵们的斗志被重新点燃。投降？老子们死了这么多弟兄，你让我们投降？

“干他娘的！”

“让小鬼子见识见识，什么叫中国爷们！”

类似的骂声在战壕里此起彼伏。

罗沧澜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，看着下面集结的部队。这是他从三个师中抽调出来的精锐，组成的一支突击队——两个步兵营，一个装甲连，一个炮兵连，总共约一千五百人。

“弟兄们！”他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出去，“昨天，鬼子来劝降，被我骂回去了。为什么？因为咱们中国军人，膝盖不会打弯！因为咱们手里的枪，不是烧火棍！”

士兵们静静地听着。

“但光骂回去不够。”罗沧澜继续说，“咱们得用实际行动告诉小鬼子——想让我们投降？门都没有！不光不投降，我们还要打出去！打到他们老家去！”

“今天下午的任务很简单：从鬼子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，冲出去，在他们的后方闹个天翻地覆。看到他们的补给线了吗？炸了！看到他们的炮兵阵地了吗？端了！看到他们的指挥部了吗？掀了！”

他顿了顿：“我知道，这一去，可能很多人回不来。但我罗沧澜在这儿向你们保证：如果你牺牲了，你的父母，就是我罗沧澜的父母！你的妻儿，就是我罗沧澜的家人！只要我罗沧澜还有一口气在，就绝不会让他们饿着冻着！”

“现在——”他提高声音，“愿意跟我去的，向前一步！”

哗——！

一千五百人，齐齐向前一步。

没有人犹豫，没有人退缩。

罗沧澜的眼睛有点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好！出发！”

突击队分成三路，借着地形掩护，悄无声息地向日军防线摸去。

他们的目标，是日军第十三师团和第9师团的结合部——那里防御相对薄弱，而且有一条公路，是日军的重要补给线。

下午两点三十分。

日军阵地上，士兵们正在吃午饭——冰冷的饭团和咸菜。连续两天的激战，让他们也疲惫不堪。军官们催促着抓紧时间休息，因为谁知道中国军队什么时候又会进攻。

但他们没想到，中国军队会主动出击。

而且是如此迅猛的出击。

“敌袭——！！”

哨兵的尖叫被炮声淹没。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突然开火，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结合部的阵地上。紧接着，八辆Ⅳ号坦克轰隆隆地冲出战壕，机枪扫射，炮火轰鸣。

“坦克！支那军的坦克！”

日军惊慌失措。他们从未在中国战场上见过这么多、这么先进的坦克。Ⅳ号坦克虽然不算最先进，但对付日军薄皮大馅的八九式、九西式，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