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深夜危机

晚上十一点，涵洞北侧隐蔽点。

江砚青看着怀表，眉头紧皱。

“第三批应该回来了。”他对身边的陈默说，“超时了二十分钟。”

陈默也感到不安：“处长，我派人去看看？”

“再等等。”江砚青说，“可能路上遇到了点麻烦，但还能应付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枪声。

不是零星枪声，是密集的交火。

江砚青脸色一变：“出事了！”

他抓起望远镜，冲向高处。月光下，大约一公里外，火光闪烁，枪声密集。

“是运输队！”陈默也看到了，“他们被鬼子伏击了！”

江砚青咬牙：“警卫排！跟我去接应！其他人，守住隐蔽点！”

“处长，太危险了！”陈默拉住他，“我去！”

“我去！”江砚青挣脱，“你留在这里，万一我回不来，你负责后面的运输！”

他带着三十名警卫，冲向交火地点。

路上，江砚青的大脑飞速运转。运输路线是严格保密的，日军怎么会知道？是有内奸？还是被侦察机发现了？

不管怎样，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。

五分钟后，他们赶到战场。

场面惨烈。运输队的五十名士兵，被日军一个小队伏击，堵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。两边是水田，无处可躲。己经有二十多人牺牲，剩下的依托几处田埂和尸体，拼命抵抗。

日军显然是想抓活的——他们没有用掷弹筒和重机枪，只用步枪和轻机枪压制。

“分散！从侧翼攻击！”江砚青下令。

警卫排分成三组，从三个方向摸向日军的侧后。

江砚青亲自带一组，借着月光和地形的掩护，悄悄绕到日军右翼。距离三十米时，他举起手，做了个手势。

“打！”

MP40冲锋枪的咆哮撕裂夜空。日军小队没想到背后还有敌人，顿时大乱。

“运输队！向东北方向撤退！”江砚青一边射击一边吼，“快！”

幸存的运输队员抓住机会，背起物资包裹，在火力掩护下开始撤退。

日军小队长反应过来，嘶吼着组织反击。但警卫排的火力太猛，MP40的高射速在近距离形成压倒性优势。

战斗持续了十分钟。日军丢下十几具尸体，仓皇撤退。但运输队也付出了惨痛代价——五十人，只回来了二十三人，二十七人牺牲，还有八人重伤。

“清理战场！快！”江砚青命令，“把牺牲的弟兄都带回去，一个都不能落下！”

士兵们含着泪，在尸体堆中寻找战友。有些人己经面目全非，只能通过军装辨认。

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一个包裹，包裹被子弹打穿，里面的药品撒了一地。他跪在地上，一点一点地捡，眼泪滴在药瓶上。

“别捡了。”江砚青走过去，声音沙哑，“快走，鬼子可能会增援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这些药……”士兵哽咽，“能救好多人……”

江砚青看着那些散落的药瓶，又看看远处南京的方向。

最后一批运输队，在凌晨一点回到汤山。

罗沧澜亲自在军部外迎接。当他看到那些沾满鲜血的包裹，看到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，看到江砚青脸上的血污和疲惫，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
“军长……”江砚青声音颤抖，“我们……我们被伏击了。牺牲了二十七个弟兄，还有八个重伤。物资……损失了大约三分之一。”

罗沧澜闭上眼睛。

良久，他睁开眼：“鬼子怎么知道路线的？”

“不清楚。”江砚青摇头，“可能是侦察机，也可能是……我们内部有奸细。”

“查。”罗沧澜只说了一个字。

他走到那些幸存的运输队员面前，看着他们年轻而疲惫的脸。

“弟兄们。”他说，“你们……是好样的。”

就这么一句话，让这些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汉子们，全都红了眼眶。

“把牺牲的弟兄，好好安葬。”罗沧澜转身，“重伤员，全力抢救。至于物资……”

他看着那些染血的包裹：“能用的，继续送。明天晚上，继续送。”

秦岳峰急了：“军长！鬼子己经发现了路线，再送就是送死！”

“那也得送。”罗沧澜说，“因为南京城里的人，等不起。”

他望向夜空：“换路线，换时间，换方式。但补给线，不能断。”

夜很深了。

汤山阵地一片寂静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寂静之下，暗流汹涌。

而那条用鲜血铺就的补给线，还要继续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