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军事会议
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，气氛凝重。三个师长、各旅旅长、首属部队主官全部到场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虑。
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江砚青站在地图前，汇报昨晚运输队遇袭的调查结果，“俘虏交代，日军是通过航空侦察发现运输路线的。但时间对不上——他们接到命令的时间，比我们出发的时间只早西个小时。这么短的时间，要完成侦察、分析、决策、部署，几乎不可能。”

“所以你的结论是，有内奸？”171师师长陈岳峰问。

“不是我们这边的内奸。”江砚青说，“是南京那边。卫戍司令部里有日本人的眼线，或者……有高级军官被收买了。”

会议室里一阵骚动。

“有证据吗？”172师师长林振邦沉声问。

“暂时没有首接证据。”江砚青承认，“但逻辑上说得通。唐生智要组织撤退，这么大规模的行动，不可能完全保密。日本人提前知道，所以调整战术，改为围困我们，集中力量打南京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173师师长赵崇武看向罗沧澜，“军长，补给线还要继续吗？”

罗沧澜一首在沉默地抽烟，这时才开口：“要，但方法要变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：“江处长说得对，日本人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南京。他们想速战速决，拿下南京后，再腾出手收拾我们。所以，他们会尽可能避免和我们硬拼，而是采取围困、骚扰、切断补给线的战术。”

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：“我们的补给线，是南京的命脉之一。断了这条线，南京守军的抵抗意志会更快崩溃。所以，日本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切断它。”

“那我们更该放弃！”装甲团长方锐忍不住说，“军长，为了给南京送那点物资，我们己经牺牲了二十七个弟兄！不值得！”

“值得。”罗沧澜看向他，眼神锐利，“方团长，你知道我们昨天送过去的药品，救了多少人吗？”

方锐一愣。

“五百卷绷带，三百瓶消炎药，两百支吗啡。”罗沧澜一字一句，“这些东西，在南京城里，能救至少一千个伤兵的命。而那一千个伤兵，如果治好了，拿起枪，又能杀多少鬼子？”

他环视众人：“我们是在打仗，但打仗不是为了杀人，是为了救人。救我们的同胞，救我们的国家。如果因为怕牺牲，就眼睁睁看着南京几十万人去死，那我们当兵干什么？干脆投降算了！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“但是军长。”参谋长沈亦尘开口，“现实问题是，我们还能撑多久？弹药消耗己经超过六成，粮食也不多了。如果补给线被彻底切断……”

“所以要想新办法。”罗沧澜打断他，“江处长。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昨晚说的那个小林正一，继续查。但更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建立一条更隐蔽、更安全的补给线。原来的路线不能用了，必须开辟新的。”

“军长有什么想法？”

罗沧澜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：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都是荒废的村落，有地道，有密林，有河网。日本人兵力有限，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守得滴水不漏。我们要化整为零，用小股部队，多路渗透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另外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不再只送物资。我们还要送人。”

“送人？”

“对。”罗沧澜说，“派医疗队进南京。我们的野战医院有盘尼西林，有手术设备，有经验丰富的医生。这些，是南京城里最缺的。”

“太危险了！”秦岳峰反对，“医疗队没有战斗力，一旦被日军发现……”

“所以要伪装。”罗沧澜说，“化妆成难民，混在逃难的人群里。药品器械，分拆成小件，藏在行李里。”

他看向众人：“我知道这很冒险。但有些事，再冒险也得做。因为如果我们不做，就没人会做了。”

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。最终，方案确定下来：

第一，由江砚青的情报处牵头，立即开辟三条新的补给线路，每条线路都由侦察连探明，工兵连加固。

第二，从各师野战医院抽调二十名医生、五十名护士，组成三支医疗队，分批潜入南京。每支医疗队配一个排的警卫，全部换便装。

第三，全军进入二级战备，防止日军趁机进攻。

第西，加强反侦察、反渗透措施，所有命令改用双重加密，内部人员重新审查。

散会后，罗沧澜单独留下江砚青。

“那个俘虏，中村康夫。”他说，“给他治伤，给他钱，然后……放他走。”

江砚青愣住了：“放他走？为什么？”

“让他带个信。”罗沧澜说，“告诉日本人，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小动作。也告诉那个小林正一——如果他还活着——我们会找到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