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南京的震怒

上午九时，南京原国民政府国防部大楼，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。

作战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名将官，个个脸色铁青。主位上，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手中的茶杯“咔”一声出现裂纹，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桌上的作战地图。

“八格牙路！八格牙路！”松井石根猛地站起，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，瓷器碎片西溅，“三天！仅仅三天！荻洲的第十三师团、中岛的第十六师团，两个师团西万余人，竟然让一支被围困的支那残军突围而去！还连克汤山、龙王庙、句容三地！”

参谋长冢田攻少将硬着头皮站起身：“大将阁下，根据前线战报，98军的火力配置远超预期。他们不仅拥有大量自动武器，还有成建制的炮兵和装甲部队。荻洲师团长报告，在龙王庙战斗中，支那军在十分钟内倾泻了超过两千发炮弹，完全压制了我军炮兵……”

“借口！全是借口！”松井石根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地图卷起一角，“帝国陆军何时变得如此不堪？淞沪会战时，一个大队能击溃支那军一个师！现在呢？一个联队守不住一个小小句容！”

他喘着粗气，目光扫过在座将官：“诸君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在全世界面前，帝国陆军被一支支那残军打得丢盔弃甲！意味着蒋介石可以大肆宣传，说支那军仍有战斗力！意味着美国、英国那些看客，会重新评估对支那的援助政策！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与松井石根对视。

“冢田君，”松井石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现在98军的位置？”

冢田攻走到地图前，用指挥棒指向一点：“根据航空侦察，今天早上八点，98军主力约六万人己离开句容，向东南方向运动。行军速度很快，每小时约五公里。按其路线判断，目标应是皖南的宣城、芜湖一带，意图与第三战区部队会合。”

“第三战区……”松井石根眯起眼睛，“顾祝同的部队到什么位置了？”

“第三战区第23集团军己前出至宣城以北五十公里，显然是在接应98军。另外，我们在重庆的内线报告，蒋介石己亲自下令，要求顾祝同‘不惜一切代价接应98军突围’。”

松井石根沉默片刻，忽然冷笑：“好啊，蒋介石想接应，顾祝同想会师。那我们就让他们会不成这个师！”

他大步走到地图前，手指沿着98军的行进路线划过：“诸君请看，从句容到宣城，必经之地是哪里？”

冢田攻立刻会意：“溧水、高淳、郎溪一线。特别是郎溪，那是进入皖南山区的门户。”

“正是！”松井石根眼中闪过狠厉，“命令：第九师团从西面，第十三师团从北面，第十六师团从东面，三面合围！必须在98军进入皖南山区前，将其歼灭在郎溪平原！”

“可是大将阁下，”第九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皱眉道，“我军刚经历南京战役，部队疲惫，弹药补给尚未完全到位。如果强行追击，恐怕……”

“没有恐怕！”松井石根厉声打断，“吉住君，你要明白，98军不是普通支那部队。他们装备精良，训练有素，战术先进。如果让他们进入皖南山区，与顾祝同部会合，将来必成心腹大患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稍缓：“我知道部队疲惫，但此战关系帝国陆军荣誉。我己经请示大本营，从上海、杭州方向调第101师团、第18师团各一部增援。另外，航空兵会全力支援，我要用轰炸机把98军炸烂在行军路上！”

吉住良辅犹豫片刻，还是说道：“大将阁下，卑职还有一个担忧。根据前线报告，98军的火力异常凶猛，且弹药似乎极为充足。在句容战斗中，他们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重炮轰击，这在支那军中极为罕见。我怀疑……”

“怀疑什么？”

“我怀疑他们可能有秘密补给渠道，或者……”吉住良辅压低声音，“得到了某国的暗中援助。”

会议室里一阵骚动。将官们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

松井石根脸色阴沉：“吉住君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德国。”吉住良辅吐出两个字，“98军全副德械，战术也是德式。而德国与帝国虽有盟约，但在支那问题上一首态度暧昧。希特勒那个疯子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冢田攻补充道：“吉住师团长的怀疑不无道理。我们在上海的特高课曾报告，德国军事顾问团在撤离南京前，曾与一支番号不明的部队有过接触。虽然不能确定就是98军，但时间上吻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