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行军中的会议

上午十时，句容东南三十公里，行军途中。

六万大军在土路上蜿蜒前行，队伍绵延数里。虽然刚经历激战，但士兵们士气高昂，步伐有力。德制军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整齐的“嚓嚓”声，像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运转。

队伍中段，一辆Sd.Kfz.251半履带指挥车内，军事会议正在进行。

车内空间不大，挤着罗沧澜、秦岳峰、沈亦尘、陈岳峰、林振邦、赵崇武等高级军官。摊在中央小桌上的地图己被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
“先通报情况。”罗沧澜开口，声音平稳有力，“侦察机报告，日军第九、十三、十六师团正在从三个方向向我合围。最近的第九师团先头部队，距离我们己不足西十公里。”

陈岳峰皱眉：“动作这么快？鬼子昨天不是还在庆祝吗？”

“南京丢了，但鬼子没傻。”沈亦尘指着地图，“松井石根很清楚，如果我们进入皖南与第三战区会合，将来就是插在他背后的一把刀。所以他必须在我们进山前解决我们。”

林振邦问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加快速度甩开他们？”

“甩不开。”罗沧澜摇头，“我们六万人，携带着重装备，每小时五公里己是极限。鬼子是轻装追击，速度比我们快。照这个速度，最迟明天中午，我们就会被追上。”

车内一阵沉默。每个人都在快速思考。

“军长，”赵崇武打破沉默，“我建议，选一处有利地形，打一场阻击战。吃掉鬼子一部，打疼他们，让他们不敢追得太近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秦岳峰接口，“但不能硬拼。我们弹药虽然充足，但要留着进皖南后用。我建议，用172师一个团，在合适地点设伏，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，然后迅速脱离。”

罗沧澜没有立刻表态。他看向沈亦尘：“参谋长，你的意见？”

沈亦尘盯着地图，手指在某处一点：“这里，张渚镇。”

众人凑近观看。地图上，张渚镇位于句容与溧水之间，地势险要，两侧是丘陵，中间一条狭窄的谷地，是典型的伏击地形。

“张渚镇地形复杂，适合设伏。”沈亦尘分析道，“172师一个团在此设伏，利用两侧丘陵布置火力。等日军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，突然开火，打掉其指挥系统和重装备，然后迅速撤离。这样既能重创日军，又能拖延其追击速度。”

罗沧澜沉思片刻，点头：“好，就这么办。林师长，你的172师哪个团擅长伏击？”

林振邦毫不犹豫：“514团。团长冯剑秋是猎户出身，最擅长山地战。在汤山时，他带一个营伏击了鬼子一个中队，自身仅伤亡十七人。”

“好，就514团。”罗沧澜拍板，“命令冯剑秋，立即率部急行军赶往张渚镇，务必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完成部署。告诉他，不要恋战，重创日军先头部队后立即撤离，到溧水与我们汇合。”

“是！”

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。十分钟后，一支三千人的部队脱离主力，向东南方向急行军而去。

会议继续。

“接下来是更重要的问题。”罗沧澜神色严肃，“就算我们摆脱追兵，进入皖南，接下来怎么办？是服从第三战区指挥，还是保持独立？”
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在座所有人都明白，98军虽然名义上隶属国民革命军序列，但实际上是一支独立部队。装备自己出，粮饷自己筹，兵员自己补。如果到了第三战区，顾祝同会允许这样一支“独立王国”存在吗？

秦岳峰率先开口：“军长，依我看，我们不能完全交出兵权。98军能有今天，全靠您和……和那些特殊渠道。如果被整编，被分散使用，就毁了。”

“但我们也需要后方。”陈岳峰持不同意见，“部队连续作战，伤员需要安置，弹药需要补充，新兵需要训练。这些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。皖南虽然贫瘠，但总比在敌后游击强。”

赵崇武说：“我建议，可以表面服从第三战区指挥，但实际保持独立。就像当年红军在山西，名义上归阎锡山，实际上自己管自己。”

“那需要实力。”沈亦尘冷静分析，“要让顾祝同不敢动我们，我们就要有他动不了的资本。这个资本，就是战斗力。只要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展现出足够价值，蒋介石就会保我们，顾祝同就不敢动我们。”

众人看向罗沧澜，等待他的最终决定。

罗沧澜沉默良久，缓缓开口：“诸位，你们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叫98军吗？”

众人一愣。

“98，久发。”罗沧澜一字一句，“长久，发达。这是我父亲起的名。他希望这支军队能长久存在，能发达壮大，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