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顾祝同的抉择

“我最担心的不是日军，不是顾祝同，是咱们自己。”罗沧澜转身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“郎溪突围，咱们打得很英勇，但也很惨烈。现在部队疲惫，伤员众多，士气需要恢复。如果这时候内部出问题，比如军纪涣散，比如官兵矛盾，那不用敌人打，咱们自己就垮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，我宣布三条军令。第一，重申军纪。在皖南期间，全军严守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’——我知道这是红军的口号，但管用。不拿群众一针一线，买卖公平，借东西要还，损坏要赔。谁违反，军法从事。”

“第二，开展大整训。各师以团为单位，开展为期半个月的休整训练。重点是山地作战、游击战术、夜战近战。皖南山多，咱们要适应新环境。”

“第三，开展群众工作。政治部要组织工作队，下乡宣传，帮老百姓干活，看病，办学。要让皖南百姓知道，98军是来抗日的，是来保护他们的，不是来祸害地方的。”

三条命令，条条切中要害。军官们纷纷点头。

“军长，”政治部主任顾彦辰问，“那顾祝同那边...咱们要不要主动去拜会？”

“要，但不是现在。”罗沧澜冷笑，“现在去，是求他。等他来找咱们，才是平等对话。我估计，最迟今天下午，他的使者就该到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楼下传来报告声：“报告！第三战区司令部来人，求见军长！”

会议室里一阵骚动。秦岳峰咧嘴笑了：“军长，您真是料事如神。”

罗沧澜整理了一下军装：“请客人到会客室。老沈、老秦，你们跟我去。其他人，各回部队，按刚才布置的办。”

“是！”

来的是第三战区参谋长温鸣剑，带着八名随从，军容严整，但眉宇间透着倨傲。

会客室设在镇公所正堂，虽然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净。罗沧澜坐在主位，秦岳峰、沈亦尘分坐两侧。勤务兵奉上茶水——是当地产的粗茶，但泡得讲究。

“温参谋长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”罗沧澜拱手，“皖南贫瘠，没什么好招待的，粗茶一杯，聊表心意。”

温鸣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眉头微皱，显然喝不惯这粗茶。他放下茶杯，开门见山：“罗军长，顾长官对98军的英勇表现十分赞赏。但皖南地狭民贫，供养贵部数万将士，实在力不从心。顾长官的意思是...”

“顾长官的意思我明白。”罗沧澜打断他，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，“皖南穷，我知道。但98军不是来吃白饭的。这样吧——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地图前：“青阳镇周边五十里，划为98军防区。防区内税收、征粮、募兵，由我部自理。作为交换，我部负责此区域防务，保证不让日军踏入一步。另外，我部伤员急需救治，还请顾长官施以援手。”
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，既提出了要求，也拿出了交换条件。

温鸣剑愣住了。他原以为罗沧澜会低声下气求补给，没想到对方首接要了一块地盘自治，还理首气壮。

“这个...防区划分，兹事体大，需要顾长官定夺。”温鸣剑斟酌道，“而且，贵部刚经历大战，兵力装备...不知还有多少战斗力？若日军来犯，能否守住门户？”

这是要掂量98军的斤两了。

罗沧澜笑了：“温参谋长要不要去看看我部的装备？”

“方便吗？”

“方便得很。”罗沧澜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一行人走出镇公所，来到镇外的临时装备场。当温鸣剑看到场上的装备时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三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，炮身乌黑铮亮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旁边是六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，五十西门75毫米步兵炮。更远处，二十二辆Ⅲ号坦克、十六辆Ⅱ号坦克整齐列队，坦克兵正在保养车辆。

防空阵地上，三十六门88毫米高射炮、七十二门37毫米高射炮昂首向天。

“这...这...”温鸣剑声音发颤，“罗军长，贵部不是...损失很大吗？”

“是损失不小。”罗沧澜淡淡道，“但突围时，我们将重装备分散隐蔽，现在陆续运抵。另外，我们在南京时，德国军事顾问团撤离前留了一批储备装备，也运出来了。”
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德国顾问团确实留下一些装备，虽然没这么多，但现在死无对证。

温鸣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。他是懂行的，眼前这些装备，足够武装中央军五个德械师！特别是那些150重炮，第三战区一门都没有！

“温参谋长，”罗沧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我部现在虽然只有五万余人，但装备齐全，弹药充足。不敢说能反攻南京，但守住皖南一隅，绰绰有余。请转告顾长官，98军是来抗战的，不是来抢地盘的。只要顾长官以诚相待，我部愿听他调遣，共同保卫皖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