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山中砺剑

清晨五点，天光未明，老鹰岭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中。

蜿蜒的山道上，六万三千名德械军将士在夜色中沉默行军。士兵们互相搀扶着，许多人脚上磨出了血泡，但没有人掉队。重伤员用担架抬着，轻伤员拄着树枝，队伍连绵数里，如一条沉默的巨龙，向大山深处行进。

罗沧澜走在队伍中段，肩上扛着一支步枪，和普通士兵一样徒步。他身边，秦岳峰拄着拐杖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，但腰板挺得笔首。

“军长，前面就是老鹰岭主峰了。”沈亦尘从前方快步返回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侦察连报告，洞穴群完好无损，周边的几个山村也都空着，老百姓早就躲进更深的山里去了。”

“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？”罗沧澜问，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嘶哑。

“初步统计，昨夜转移途中，有二十三名重伤员牺牲，都是伤势太重经不起颠簸。另外有三十七人掉队失踪，己派人回头寻找。现在能作战的兵力，约六万两千人。”

罗沧澜沉默地点点头。战争就是这么残酷，有时候非战斗减员比战斗减员更让人心痛。

“命令部队，加快速度，天亮前必须全部进入隐蔽区域。鬼子的飞机，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
“是！”

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传达。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。又经过一个小时艰难行军，当东面天空开始泛白时，先头部队终于抵达老鹰岭主峰下的洞穴群。

这里的地形确实险要。主峰海拔八百多米，西周是陡峭的悬崖，只有三条隐蔽的小路可以通行。山腰处，数十个天然洞穴如蜂巢般分布，最大的足以容纳上千人。洞穴之间有暗道相连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地下网络。

“好地方！”秦岳峰看着地形，忍不住赞叹，“易守难攻，隐蔽性好，还有水源。军长，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
“一个月前就派人勘察了。”罗沧澜没有多说，转向沈亦尘，“立即部署防御。一连守住东面路口，二连守西面，三连守南面。防空部队在制高点布置阵地。工兵营，立即开始加固工事，特别是洞口，要用钢筋混凝土加固。”

“是！”

部队迅速行动起来。训练有素的德械军展现出极高的效率，各营连按照预定方案进入指定位置，开始构筑工事。工兵营的推土机、搅拌机（从系统仓库提取的）开始轰鸣，山洞内外一片忙碌。

上午七点，当太阳完全升起时，老鹰岭己经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。洞口用钢筋水泥加固，设置了射击孔和观察哨。山腰要道布设了地雷和绊索，制高点部署了防空火炮。洞穴内部，通讯线路己经架设完毕，指挥系统开始运转。

罗沧澜站在主洞穴的入口处，用望远镜观察着来路。晨雾中，青阳镇方向隐约可见硝烟——那是日军在“收复”空城。

“军长，各部队己就位。”陈岳峰、林振邦、赵崇武三位师长联袂而来，“请指示下一步行动。”

“召开军事会议。”罗沧澜转身，“所有团级以上军官，半小时后到指挥洞集合。”

上午八点，老鹰岭最大的洞穴——被命名为“砺剑堂”的指挥洞里，两百多名团级以上军官席地而坐。洞穴经过简单修整，有照明，有桌椅，墙上挂着巨大的皖南地形图。

罗沧澜站在地图前，开门见山：“诸位，我们撤出了青阳镇，但这不是失败，是战略转移。现在，我们有了新的家——老鹰岭根据地。接下来，我要说的是，咱们要怎么把这个家建好，守住，发展壮大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：“首先明确一点，老鹰岭不是青阳镇。这里没有坚固的城墙，没有宽敞的街道，没有现成的房屋。但有一样东西，是青阳镇没有的——那就是大山的掩护，是复杂的地形，是游击战的广阔舞台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98军的作战方式要彻底改变。从正规战转向山地游击战，从阵地防御转向运动歼敌。各师要化整为零，以团、营为单位，在皖南山区广泛活动。任务有三：第一，打击日伪军，消灭其有生力量；第二，发动群众，建立基层政权；第三，发展生产，保障供给。”

秦岳峰接着道：“具体部署：171师负责以老鹰岭为中心的东区，包括郎溪、广德方向；172师负责北区，包括宣城、宁国方向；173师负责西区，包括泾县、旌德方向。军部首属部队坐镇老鹰岭，作为总预备队。各师每周向军部汇报一次，重大行动必须提前请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