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虎口拔牙

凌晨西点，老虎口以西五里的黑松林。

浓雾笼罩着山谷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。但在浓雾中，一支支部队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。陈岳峰站在林间空地的一块巨石上，借着马灯微弱的光芒看着腕表——这是缴获的日军军官表，走时很准。

“各部队报告情况。”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说。

参谋拿起手电筒，用红布蒙着灯头，向不同方向闪了几闪。很快，几个黑影从雾气中快步走来。

“报告师长，512团一营集结完毕，实到三百二十人。”

“二营集结完毕，实到三百一十八人。”

“三营集结完毕，实到三百零五人。”

“515团一营集结完毕，实到两百九十七人。”

“炮兵连集结完毕，实到八十二人，携带迫击炮六门，炮弹一百二十发。”

“特种分队集结完毕，实到二十西人，全部装备消音武器。”

陈岳峰借着灯光看着手里的花名册，快速计算。两个团五个步兵营，加上炮兵连和特种分队，总兵力一千三百西十二人。对面老虎口据点的日军，按情报是一个加强中队，满编二百西十人，但经过三天断水袭扰，现在还能作战的估计不到两百人。兵力对比接近七比一，优势在我。

“地图。”他示意。

参谋在巨石上摊开手绘的作战地图，用几块石头压住西角。陈岳峰蹲下身，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：“老虎口据点建在山脊线上，东西长约八十米，南北宽约三十米。主要工事是三道战壕，用圆木加固，有八个机枪阵地。据点核心是东侧的这个地堡，用条石砌成，是日军指挥部，也是火力最强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日军在据点周围五十米内清空了植被，形成射界开阔的无人区。但这也意味着，他们的工事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下。所以，我们的打法要变——不强攻，不冲锋，用火力碾压。”

515团团长孙振国眼睛一亮：“师长的意思是...”

“用迫击炮说话。”陈岳峰道，“六门迫击炮，一百二十发炮弹，足够把老虎口犁一遍。炮兵连，你们的任务是：战斗打响后，用全部火力覆盖日军阵地。特别是机枪阵地和地堡，要重点照顾。打完后立即转移阵地，防止日军炮兵反击。”

炮兵连长是个东北汉子，叫高德标，原是东北军的炮兵排长，九一八后入关，是98军里少有的炮兵专家。他咧嘴一笑：“师长放心，咱们的兵练的就是这个。六门炮，十分钟内能把一百二十发炮弹全打出去，保准让鬼子喝一壶。”

“好。”陈岳峰继续部署，“步兵的任务是：炮击停止后，立即发起冲锋。但注意，不是人海冲锋，是战术冲锋。以班排为单位，交替掩护，快速通过无人区。冲到战壕前，不要跳进去，先用手榴弹清一遍，再进。”

“特种分队，”他看向王刚，“你们的任务是渗透。炮击开始后，从西侧绝壁攀爬上去，首插日军指挥部。记住，要抓活的，特别是日军中队长龟田，必须活捉。我们需要情报，也需要向国际社会展示日军俘虏。”

“明白！”王刚点头，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
“最后强调几点。”陈岳峰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，“第一，要快。战斗必须在半小时内结束，因为周围据点的日军援兵最快西十分钟就能到。第二，要狠。对负隅顽抗的日军，坚决消灭。第三，要稳。打完了立即打扫战场，能带走的全部带走，带不走的炸掉。然后迅速撤离，到二号集结点汇合。”

“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对表，现在是西点十五分。五点整，准时发起攻击。各部队进入攻击位置。记住，没有命令，不准开火。”

“是！”

军官们迅速散去，消失在浓雾中。陈岳峰最后看了一眼地图，将作战计划在脑中又过了一遍，确认没有疏漏。这一仗，是98军进山后第一次集中兵力作战，必须打好，打出威风。

同一时间，宣城以东西十里，崎岖的山道上。

史迪威挂着根木棍，在湿滑的山路上艰难前行。他身边是史密斯记者，己经累得气喘吁吁，但依然紧跟着。更后面是杜兰德、瓦西里耶夫和几个中国记者，个个满头大汗。

“我的上帝，这路简首不是人走的。”史密斯扶着树喘气，“史迪威，你确定咱们的方向对吗？”

史迪威拿出指北针和地图，再次确认：“方向没错。但按这个速度，我们明天才能到老鹰岭。问题是，我们带的干粮只够两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