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国际观察团的见闻

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。

老虎口据点的日军士兵顶着黑眼圈，在晨雾中换岗。一夜未眠，让他们精神萎靡，动作迟缓。

哨兵小林一郎抱着枪，靠在沙袋上打哈欠。他今年十九岁，来自北海道，三个月前才被征入伍。皖南的寒冷让他很不适应，山里的孤寂更让他想家。

“坚持，再坚持三个月，就能轮换了。”他低声给自己打气。

突然，他感觉胸口一痛，低头看去，军装上绽开一朵血花。他想喊，但发不出声音，眼前一黑，倒了下去。

“狙击手！”旁边的哨兵嘶声大喊。

据点里一阵骚动，日军纷纷寻找掩护。但狙击手不止一个，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，专打露头的目标。短短十分钟，五个日军士兵中弹，三个当场死亡，两个重伤。

日军中队长龟田大尉气得暴跳如雷，但毫无办法。对方在暗处，在几百米外，他们根本打不到。

“八嘎！胆小鬼！有本事出来决斗！”

回答他的，是一颗精准的子弹，擦着他的钢盔飞过，留下深深的划痕。龟田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爬躲进掩体。

狙击持续了一上午。只要日军露头，就可能挨枪子。到中午，据点里又添了八个伤亡。日军士兵缩在工事里，不敢动弹，连上厕所都用罐头盒解决。

更糟的是，水还没来。竹管破了，下去修的人被狙击手盯上，又死了两个。现在没人敢下山了，据点里存水只够用一天。

龟田大尉终于意识到，这个据点守不住了。但他不能撤，撤了就是违抗军令，要切腹的。他只能硬撑，向上级求援。

但援军什么时候到，能不能到，都是未知数。

上午十点，宣城以东三十里，第三战区前线观察所。

史迪威举着望远镜，观察着远处的战场。这里正在发生一场小规模战斗，第三战区的一个团在进攻日军第18师团的一个前哨阵地。枪声密集，炮声隆隆，看起来很激烈。

但史迪威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的徐庭瑶说：“徐将军，这不是真正的战斗。你们的部队在佯攻，日军的反击也很克制。双方都在保存实力。”

徐庭瑶尴尬地笑：“史迪威上校，您误会了。我军是在认真作战，但日军火力太猛，我们只能稳步推进。”

“稳步推进？”史迪威指着战场，“你的部队离日军阵地还有八百米，就停下来了，这叫推进？还有，你看日军的炮火，明显是拦阻射击，不是覆盖射击。他们在警告，不是在拼命。”

史密斯记者在旁边快速记录，杜兰德和瓦西里耶夫也用各自的方式观察着。他们都是军人出身，一眼就能看出战场上的猫腻。

“徐将军，”瓦西里耶夫用生硬的汉语说，“我们要看真正的战斗，看98军的战斗。不是看这种...表演。”

“这...”徐庭瑶额头冒汗，“98军的战区太危险，我们不能让诸位冒险。而且，98军现在化整为零，我们也找不到他们。”

“找不到？”史迪威冷笑，“那昨天是谁袭击了日军的老虎口据点？是谁断了日军的水源？是谁用狙击战术让日军一个据点一上午伤亡十三人？这些情报，我们都从日军俘虏那里知道了。徐将军，你们不是找不到98军，是不想让我们找到。”

徐庭瑶哑口无言。他没想到，这些观察员己经知道了这么多。

“既然徐将军不方便，我们自己想办法。”史迪威转身对观察团成员说，“诸位，我决定，深入皖南山区，寻找98军。愿意跟我去的，现在出发。不愿意的，可以留下。”

“我去！”史密斯第一个响应。

“我也去。”杜兰德道。

瓦西里耶夫点头：“算我一个。”

几个中国记者也纷纷表示要跟着。他们来皖南，就是为了报道真实的抗战，不是来看表演的。

徐庭瑶急了：“诸位，这太危险了！山里不仅有日军，还有土匪，有野兽...而且，没有向导，你们会迷路的！”

“我们有地图，有指南针，有当地人做向导。”史迪威道，“徐将军，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们的安全，就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。如果不愿意，我们也不勉强。但我们要做的事，谁也拦不住。”

徐庭瑶看着这群固执的外国人，知道拦不住了。他叹口气：“好吧，我派一个班护送你们。但只能送到山区边缘，剩下的路，你们自己走。而且，如果出了事，责任自负。”

“成交。”史迪威伸出手。
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但各怀心思。

中午十二点，老鹰岭指挥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