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重庆的反应

上午九点，重庆黄山官邸，蒋介石正在用早餐。稀饭，咸菜，一个鸡蛋，简单朴素。侍从室主任陈布雷匆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。

“委座，皖南急电。”

蒋介石放下筷子，接过电报。是顾祝同发来的，详细报告了宣城战况：144师全军覆没，师长唐式遵重伤失踪，副师长王铭章殉国，参谋长李国华被俘。日军攻占宣城外围防线，兵锋首指宣城。

“一万两千人，三天就打光了？”蒋介石脸色铁青，“唐式遵是干什么吃的？顾墨三（顾祝同字墨三）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
“委座息怒。”陈布雷小心道，“据报，日军动用两个联队，三十多门火炮，十二架飞机，火力占绝对优势。144师血战三日，弹尽粮绝，实属无奈。”

“那援军呢？顾墨三答应的援军呢？”

“145师两个团被日军阻援，146师一个营遭伏击，其他部队...都说抽不出兵力。”

“混账！”蒋介石拍案而起，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在保存实力！宣城一失，皖南门户洞开，第三战区还怎么守？！”

陈布雷不敢接话。蒋介石在屋里踱步，怒气难平。宣城失守，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，更是政治上的打击。全国舆论会怎么看他这个委员长？国际社会会怎么看中国军队？

“98军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蒋介石忽然问。

“昨天，98军在郎溪方向主动出击，撕开日军封锁线，毙伤日军三百余人，摧毁三个据点。在宣城以北袭击日军补给站，在广德方向牵制日军第3师团主力。另外...”陈布雷顿了顿，“据报，罗沧澜己派部队，前往营救唐式遵。”

“营救唐式遵？”蒋介石一愣，“他在日军腹地，怎么救？”

“具体情况还不清楚。但罗沧澜发了通电，说‘抗日将士，皆为袍泽。144师血战殉国，唐师长重伤被困，我98军官兵感同身受，必不惜代价，全力营救。此非为一人，而为彰我中华军人同仇敌忾之气节，昭我炎黄子孙守望相助之道义。’”

蒋介石沉默。罗沧澜这封通电，高明。既彰显了98军的大义，又暗讽了顾祝同的见死不救。全国舆论，必然会倒向98军。

“这个罗沧澜，不简单。”蒋介石缓缓坐下，“打仗有一套，政治上也有一套。布雷，你怎么看？”

“委座，”陈布雷谨慎道，“罗沧澜此人，确有才干。但此人特立独行，不听调遣，恐非久居人下之辈。现在用他抗日可以，但战后...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“战后的事，战后再说。”蒋介石摆摆手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抗战。98军能在皖南站住脚，牵制日军三个师团，这是大功。要表彰，要宣传。至于顾墨三...”他沉吟片刻，“去电申斥：督战不力，指挥失当，致我忠勇将士殉国，着即戴罪图功，以观后效。另，晋升唐式遵为陆军中将，追授王铭章三等宝鼎勋章，144师殉国将士，从优抚恤。”

“是。”陈布雷记录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委座，还有一事。美国武官史迪威在皖南，对98军评价很高。他建议美国政府加大对98军的援助。苏联方面也有类似动向。我们是不是...”

“让他们援助。”蒋介石淡淡道，“只要是打日本人，谁来援助都行。但有一点，援助必须通过中央，不能首接给。你通知戴雨农，让他的人盯紧点，别让罗沧澜和美国人、苏联人走得太近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

陈布雷退下后，蒋介石独自坐在桌前，看着窗外的山城雾气，陷入沉思。罗沧澜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将领，带着一支德械师的残部，在皖南打出了一片天地。是福是祸？用得好，是一把利剑；用不好，可能伤及自身。

“来人。”他唤来侍从，“给罗沧澜发密电：唐师长之事，务必全力营救，所需物资，可向第三战区申领。另，晋升罗沧澜为陆军中将，授三等云麾勋章。望再接再厉，以慰党国厚望。”

他想用高官厚禄笼络罗沧澜，至少暂时稳住他。至于战后...战后再说吧。

同一时间，南京，华中方面军司令部。

松井石根看着墙上的巨幅地图，脸色阴沉。地图上，皖南地区的态势并不乐观。三道封锁线，被98军撕开了好几处缺口。特别是郎溪方向，一个大队的兵力被击溃，三个据点被摧毁。虽然宣城方向取得大胜，但那是第三战区的部队，不是98军。

“诸君，”他转过身，看着会议室里的高级将领，“98军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，我们在正面打，他就从侧面咬一口。我们在侧面防，他又从背后捅一刀。这样下去，铁壁合围永远合不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