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黄八支队的整顿

三千多名原黄八部的士兵列队站在谷中，场面壮观但混乱。这些士兵穿着五花八门的服装，有的穿对襟棉袄，有的穿破旧军装，有的甚至披着兽皮。武器也是杂七杂八，汉阳造、老套筒、鸟铳、大刀、红缨枪，什么都有。队形歪歪扭扭，交头接耳，抽烟的，打哈欠的，干什么的都有。

黄八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，看着台下这群跟了自己多年的弟兄，心里百感交集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些人就不再是土匪，而是正规国军了。但要把一群散漫惯了的土匪训练成纪律严明的军人，谈何容易。

“弟兄们！”黄八大吼一声，声音在山谷中回荡，“都给老子听好了！”

台下渐渐安静下来。毕竟是大当家发话，面子还是要给的。

“从今天起，咱们就不是九华山的杆子了，是国民革命军第98军独立游击支队！老子是支队长，你们，都是国军弟兄了！”

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有人兴奋，有人茫然，有人不以为然。

“安静！”黄八又一嗓子，“国军有国军的规矩！从今天起，一切按规矩来！这位——”

他侧身，指着身边的王树声：“这位是王树声政委，是八路军派来帮咱们的老红军，打过多少仗，带过多少兵！从今天起，军事训练，我管；思想教育、群众纪律，王政委管！谁要是敢不服，军法从事！”

王树声上前一步，他没有穿军装，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，但身姿挺拔，目光如电。他扫视台下三千多人，缓缓开口：“弟兄们，我叫王树声，原来是八路军129师的，现在是98军政训处副主任，奉罗军长命令，来协助黄支队长整训部队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中气十足，在安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：“我知道，你们当中很多人，当初上山落草，是被逼无奈。官府欺压，地主盘剥，活不下去了，才走了这条路。这不是你们的错，是这个世道的错。”

这话说到了很多人心里。台下不少人点头，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同。

“但现在不同了。”王树声提高声音，“现在国难当头，日本人打进了咱们的家园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。咱们是中国人，有血性，有骨气，能让小鬼子在咱们的地盘上横行霸道吗？”

“不能！”台下有人喊。

“对，不能！”王树声道，“所以罗军长收编咱们，不是要吞并咱们，是要带着咱们一起打鬼子，保家卫国！这是正道，是大义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严肃起来：“但打鬼子，光有血性不够，还得有纪律，有战术，有群众支持。从今天起，咱们要学三件事：第一，学纪律。不拿群众一针一线，不欺压百姓，不调戏妇女，不抽大烟，不赌博。谁犯了，军法处置！”

台下有人骚动。这些都是土匪的“老传统”，一下子全禁了，不少人接受不了。

“第二，学战术。怎么打仗，怎么配合，怎么用枪，怎么用手榴弹，怎么挖工事，怎么打埋伏。以前你们是各自为战，现在要协同作战。一个人是条虫，一群人就是条龙！”

“第三，学文化。认字，读书，懂道理。咱们打仗，要知道为谁打，为什么打。不是为了一口饭吃，是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，让咱们的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！”

他看向黄八：“黄支队长，你看这样行吗？”

黄八点头：“就按王政委说的办！哪个兔崽子敢不听，老子扒了他的皮！”

“好。”王树声对台下的参谋示意，“现在开始，按新编制整队。以原来的山头为单位，编成三个团，九个营。连排干部，由黄支队长提名，我和军部共同审定。士兵重新登记造册，领取军装、军饷、武器装备。”

命令下达，山谷里忙碌起来。参谋们拿着花名册点名登记，后勤处的人发放新军装——虽然只是普通的灰色棉军装，但总比五花八门的土匪装束整齐。军需处的人清点武器，准备换装。

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。

“凭什么收我的枪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吼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，“这枪跟了我五年，打死过七个官兵！谁也别想拿走！”

“这是命令！”发枪的军官耐心解释，“所有武器统一收缴，统一配发。你这把枪太旧了，口径不统一，子弹不好补充。给你换新的中正式，比这个好。”

“老子不换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缴我们的械？”

“是啊，凭什么收我们的枪？”

“大当家，你说句话啊！”

骚动在蔓延。几十个土匪围上来，眼神不善。发枪的军官和士兵紧张地握紧枪，气氛骤然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