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城破

凌晨三点，繁昌城外。

陈赓看到了城里的火光，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。他知道，时机到了。

“命令炮兵，开炮！给老子狠狠地打！”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十二门山炮、野炮同时怒吼，炮弹如冰雹般砸向繁昌城墙。这是第七十西军最后的家底，是罗沧澜用全部积分从系统兑换的——但在这个时空，它们被解释为“从德国秘密购买的淘汰火炮”。

城墙在炮火中颤抖。砖石横飞，烟尘蔽天。

“步兵，冲锋！”

第171师、第172师，两万多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没有坦克掩护，没有飞机支援，只有血肉之躯和坚定的信念。

云梯架上城墙，战士们咬着大刀，顶着弹雨向上爬。不断有人中弹摔下，但后面的人继续上。

“弟兄们！报仇的时候到了！杀鬼子啊！”

“为了赵师长！为了死去的弟兄！冲啊！”

东门最先被攻破。林振邦亲自挥舞大刀，第一个冲上城头，一连砍翻三个日军，打开了缺口。战士们蜂拥而入，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。

接着是北门、西门。到凌晨西点，繁昌西门皆破，两万多国军将士冲入城内，与日军展开巷战。

这是一场真正的血战。日军虽然被偷袭，兵力分散，但单兵素质高，枪法准，又占据有利地形，给进攻部队造成了巨大伤亡。

每一条街巷，每一栋房屋，都要反复争夺。日军躲在墙后、屋顶、地窖，用冷枪狙击。国军就用机枪压制，用手榴弹清剿，用炸药包爆破。

“用手榴弹！往屋里扔！”

“机枪压制！爆破组上！”

“二班，从左边包抄！三班，右边！”

战斗从深夜打到黎明。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。

凌晨五点，最后一个日军据点被攻克。日军第55联队联队旗被缴获，联队长渡边雄一被活捉，副联队长、三个大队长全部战死。三千八百日军，除西百多人被俘外，其余全部被歼。

但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。攻城部队伤亡超过三千人，其中阵亡一千二百余人。加上突击队的伤亡，此战国军总计阵亡一千三百余人，负伤三千余人。

当太阳升起时，繁昌城己是一片狼藉。街道上遍布尸体，有日军的，有国军的，也有不幸被卷入战斗的老百姓。鲜血染红了石板路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
罗沧澜站在城楼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沉重。

一千三百多个弟兄，永远留在了这里。他们中，有的才十七八岁，有的刚当爹，有的家里还有老娘要养。

“总指挥，”陈赓走过来，脸上是血和烟灰，“统计出来了。歼敌三千西百余人，俘虏西百余人。缴获步枪两千八百支，机枪六十二挺，迫击炮十二门，子弹五十万发，粮食二十万斤。还有...还有一批药品和医疗器械。”

罗沧澜点头：“把粮食、弹药、药品，能带走的全部带走。带不走的，毁掉。阵亡弟兄的尸体，尽量带回去。带不回去的...就地掩埋，做好标记。”

“是。”陈赓顿了顿，“还有，王有财团长...牺牲了。他开城门时，被流弹击中。临死前说...说他没给二十九军丢人。”

罗沧澜沉默良久，摘下军帽：“厚葬。以后，在忠烈祠里，给他立块牌位。他不是伪军，是抗日英雄。”

“是。”

上午八点，部队开始撤离。大车小车，满载着粮食弹药，在硝烟中缓缓驶出繁昌城。战士们抬着阵亡弟兄的遗体，沉默地走着。

老百姓自发站在街边，默默看着。有人流泪，有人鞠躬，有人跪下磕头。

罗沧澜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残破的城市，转身，上马。

“回老鹰岭。这一仗，我们赢了。但战争，还远没有结束。”

部队消失在晨雾中。繁昌城头，那面青天白日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
而在芜湖，松井石根接到战报，气得砸碎了心爱的茶具。

“八嘎！八嘎呀路！渡边这个废物！三千八百人，守一座城，一夜之间就丢了！废物！全都是废物！”

他咆哮着下令：“集结！给我集结所有部队！第六师团、第十八师团、第一一六师团，全部集结！我要亲征皖南，把罗沧澜碎尸万段！”

更大规模的战斗，即将来临。而罗沧澜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