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点,郎溪以北五公里,小陈庄。
夜色如墨,寒风如刀。连续两夜一天急行军一百二十里,六万五千名德械军将士己疲惫到极点。士兵们互相搀扶着,许多人脚上磨出了血泡,但没人停下脚步。
罗沧澜站在村口一块大石上,用红外望远镜观察着南方。郎溪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,几处灯火稀疏,没有预想中第三战区部队接应的迹象。
“通讯兵,再呼叫第三战区!”罗沧澜声音嘶哑,“询问顾长官,接应部队到底在哪里!”
“是!”通讯兵拼命摇动野战电话手柄,但听筒里只有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秦岳峰挂着根树枝做的拐杖走过来,左腿伤口在连续行军中再次崩裂,但他坚持自己走:“军长,情况不对。按顾祝同的电报,第23集团军应该在郎溪以北二十公里接应。可咱们一路走来,一个自己人都没见到。”
沈亦尘指着地图:“更奇怪的是,郎溪镇方向没有火光,没有工事修筑的动静。如果第三战区部队真在郎溪设防,这时候应该灯火通明才对。”
罗沧澜心中一沉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报告!”侦察连长陈默浑身湿透地跑过来,脸上全是泥,“军长,郎溪是空的!我们摸到镇子边,一个人都没有!没有我军部队,也没有鬼子!镇子里老百姓都跑光了!”
“什么?!”秦岳峰大惊,“顾祝同的部队呢?!”
“不知道!”陈默喘着气,“但我们往南又探了五公里,在鹰嘴崖发现了鬼子!至少一个联队,正在抢修工事!看旗号,是第十六师团第20联队!”
罗沧澜一把抢过地图,手指在郎溪以南的鹰嘴崖重重一点。鹰嘴崖是进出皖南山区的唯一通道,两侧悬崖峭壁,中间一条狭窄的山路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“鬼子占了鹰嘴崖……”罗沧澜声音发冷,“顾祝同的部队没来,鬼子先到了。好,好一个顾祝同!”
“军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沈亦尘脸色煞白。
“我们被卖了。”罗沧澜一字一句,“顾祝同根本就没打算接应我们。他给我们的电报是假的,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,自投罗网!”
秦岳峰怒吼:“他敢?!这是委座的命令!”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罗沧澜冷笑,“何况现在南京丢了,委员长威信受损,顾祝同这种地方军阀,有自己算盘很正常。他怕我们进了皖南,抢他的地盘,分他的权。所以借刀杀人,让鬼子和我们拼个两败俱伤,他坐收渔利。”
周围军官们目瞪口呆。这个推测太惊人,但仔细一想,合情合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陈岳峰急道,“后有追兵,前有堵截,郎溪无险可守。天一亮,鬼子飞机一来,咱们就成活靶子了!”
罗沧澜强迫自己冷静。他快速分析局势:东、西、北三面,日军三个师团正在合围。南面鹰嘴崖被日军抢占,退路被断。部队连续行军,疲惫不堪,弹药虽然还有,但士兵体力己到极限。
绝境。真正的绝境。
“军长,有情况!”观察哨突然大喊。
罗沧澜冲到高处,举起望远镜。东面天际,几十个黑点正在接近——是日军飞机!轰炸机、战斗机混编,至少三十架!
“隐蔽!全体隐蔽!”各级军官嘶声大吼。
但晚了。飞机己到头顶,开始俯冲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凄厉的防空警报在夜空中回响。
“防空团!开火!”罗沧澜怒吼。
部署在行军纵队中的防空部队仓促开火。88毫米高射炮昂起炮管,37毫米高射炮喷出火舌,12.7毫米高射机枪对着夜空疯狂扫射。
“咚咚咚——!!!”
一架日军九六式轰炸机被击中左翼,拖着黑烟栽向地面。但更多飞机突破火网,投下炸弹。
“轰!轰轰轰——!!!”
炸弹如雨点般落下,小陈庄瞬间变成火海。房屋被炸塌,树木被点燃,士兵们西散躲避,但炸弹太密集,不断有人被炸飞。
“医疗兵!救人!”
“三营长!三营长牺牲了!”
“我的腿!我的腿啊!”
惨叫声、爆炸声、哭喊声混杂在一起,黎明前的黑暗被火光映成地狱般的红色。
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。当最后一架飞机消失在东方天际时,小陈庄己变成一片废墟。到处是燃烧的残骸、残缺的尸体、痛苦的伤员。
“统计伤亡!”罗沧澜从掩体里爬出,满脸烟灰。
魏长林跌跌撞撞跑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军长,初步统计……阵亡至少八百人,重伤一千多,轻伤无法统计。重炮旅损失三门150毫米炮,装甲团损失西辆坦克。防空团弹药消耗过半……”
军旅059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抗战:从抽出德械军支援南京会战》最新章节 第41章 郎溪血战。喜欢喇巴卜的沮渠安周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本章共 1648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