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密林猎杀

晚上十点，紫金山，日军第十六师团指挥部。

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将正在大发雷霆。

“八嘎！麒麟门怎么会遇袭？那里离前线有十公里！支那人从哪里冒出来的？！”

参谋长垂首：“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报告，袭击者装备精良，战术娴熟，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。他们炸毁了重机枪和步兵炮，还掳走了驻守的大尉……”

“特种部队……”中岛今朝吾脸色阴沉，“是那支突然出现的98军？”

“很有可能。根据白天的情报，他们在句容击溃了我们一个大队，接应走了第西十八师残部。现在应该就活动在汤山一带。”

中岛今朝吾走到地图前，盯着麒麟门的位置。

麒麟门，是第十六师团进攻紫金山的后勤补给节点。虽然遇袭的只是一个前哨阵地，但这件事背后的含义很可怕——中国军队居然敢主动出击，而且成功了。

“司令部的命令是暂停总攻，巩固防御。”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，“我们要不要……从进攻部队中抽调一部分，加强麒麟门的防卫？”

中岛今朝吾沉默良久。

他本来计划明天对紫金山主峰发起总攻，一举拿下这个南京城外的制高点。但现在……

“命令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第30旅团，抽调一个联队回防麒麟门。同时，向司令部报告这里的情况，请求……请求航空兵对汤山地区进行侦察轰炸。”

“可是，司令官阁下，如果抽调一个联队，我们对紫金山的进攻力量就不足了……”

“那也比被人抄了后路强！”中岛今朝吾吼道，“去执行！”

“是！”

命令传达下去了。

但中岛今朝吾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抽调部队回防麒麟门的同时，紫金山上的中国守军——教导总队，察觉到了日军的异常调动。

晚上十一点，紫金山主峰，教导总队指挥部。

总队长桂永清，同样站在地图前。

“确定吗？鬼子真的从进攻部队里抽走了一个联队？”

“确定。”一个侦察连长报告，“我们观察到的日军调动方向，确实是往麒麟门去的。而且他们正在构筑防御工事，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。”

桂永清皱眉。

今天白天，他就收到了卫戍司令部的通报，说有一支神秘的98军出现在外围，可能会威胁日军侧后。但他当时半信半疑——六万八千人的德械军？怎么可能？

但现在，日军的异常调动，似乎佐证了这一点。

“给司令部发电。”桂永清说，“就说：’我部当面之敌第十六师团，于今晚十时左右抽调约一个联队兵力东调，似为加强麒麟门方向防御。结合日间通报，疑似98军己对敌产生牵制效果。请示我部是否可趁势反击？’”

电报发出去了。

桂永清走到观察口，望向山下。

夜色中的紫金山，枪炮声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。这给了他一种错觉——也许，南京真的能守住？

但很快，他就摇了摇头。

他知道南京守不住。唐生智也知道，蒋介石更知道。现在的坚持，不过是政治需要，是为了争取时间，是为了……给国际社会看。

可那支突然出现的98军，又算什么？

变数？

希望？

还是……又一个诱饵？

他点起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说，“各部队，抓紧时间加固工事，补充弹药。明天……可能会更惨烈。”午夜十二点，王家坳，98军军部。

罗沧澜还没有睡。

他面前摊着几张刚缴获的地图和文件，旁边放着一杯己经凉透的茶。

帐篷帘被掀开，秦岳峰和沈亦尘走了进来。

“军长，还不休息？”秦岳峰问。

“睡不着。”罗沧澜揉了揉太阳穴，“鬼子有什么新动向？”

“第十六师团抽调了一个联队回防麒麟门。”沈亦尘报告，“另外，根据侦察，第九师团在淳化镇的进攻也放缓了。第十三师团派出的搜索部队，最远的己经到距离我们二十公里的位置，但被172师的警戒部队击退了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的存在，确实打乱了日军的部署。”罗沧澜说。

“暂时是的。”秦岳峰点头，“但松井石根不是庸才。他一旦确认了我们的规模和位置，一定会调整部署。我估计，最迟明天下午，日军就会组织对我们的大规模进攻。”

“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上午，完成汤山防线的构筑。”罗沧澜说，“重炮旅的阵地选好了吗？”

“选好了。”沈亦尘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，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三个炮兵群，呈扇形展开，射程可以覆盖从麒麟门到紫金山之间的整个区域。而且有反斜面阵地，鬼子的炮火反击很难打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