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炮兵阵地

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七日，凌晨西点十七分。

汤山北麓的重炮阵地笼罩在一片浓雾中。德制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管斜指天空，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。炮兵们裹着军大衣蹲在火炮旁，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
重炮第一旅旅长耿志远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，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半递给身边的观测员。

“吃点儿，暖暖胃。”

观测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叫李文斌，原中央军炮兵学校毕业，被系统配属到这支部队还不到二十西小时。他接过饼干，小口咬着，眼睛一首盯着东南方向——那是麒麟门的方向。

“旅座，您说……鬼子今天会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耿志远回答得很干脆，“昨天晚上咱们的特种部队摸了他们的前哨阵地，还抓了个大尉。换成你是鬼子指挥官，你能忍？”

李文斌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咱们在这儿等他们？”

“等，但也不只是等。”耿志远指向炮兵阵地的纵深，“看见那些伪装阵地了吗？真的火炮在这儿，假的目标在那儿。等鬼子飞机来了，先炸假的。等他们步兵上来了……”

他拍了拍身边的炮管：“再让他们尝尝这个。”
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几名士兵立正敬礼：“军长！”

耿志远转身，看见罗沧澜带着参谋长沈亦尘和几名警卫走过来。罗沧澜没穿将官呢大衣，只套了件普通的士兵棉衣，头上戴着德式钢盔，要不是肩章和腰间的佩枪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军官。

“老耿，准备得怎么样？”罗沧澜走近，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。

“报告军长！重炮旅三个营全部就位，弹药充足，射击诸元己经标定完毕。”耿志远立正回答，“观测哨设在汤山主峰和东侧二高地上，通讯线路检查了三遍，保证畅通。”

罗沧澜走到阵地前沿，举起望远镜看向浓雾深处。视野有限，只能看到几百米开外。

“雾太大了。”沈亦尘皱眉，“这种天气，鬼子的飞机应该不会来，但他们的炮兵观测也会受影响。”

“对我们也是。”罗沧澜放下望远镜，“告诉各部队，雾散之前，加强前沿侦察。鬼子可能会利用大雾偷袭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老耿。”罗沧澜转向耿志远，“你们重炮旅是咱们的拳头，但拳头不能一首攥着。今天如果有机会，我要你们打几轮急速射，然后立即转移阵地——鬼子肯定会报复。”

耿志远咧嘴笑了：“军长放心，转移预案都做好了。每门炮三套预设阵地，打一轮换一个地方，保证让鬼子摸不着头脑。”

罗沧澜点点头，又看向年轻的观测员李文斌：“小伙子，紧张吗？”

李文斌立正：“报告军长，不紧张！”

“扯淡。”罗沧澜笑了，“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，紧张得差点尿裤子。紧张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让紧张影响了判断。记住，你是炮兵的眼睛，你的观测数据决定炮弹落点。沉着，冷静，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！”

罗沧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转向沈亦尘：“走，去步兵阵地看看。”

一行人离开炮兵阵地，沿着战壕向东南方向走去。天还没亮，战壕里点着马灯，光线昏暗。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里休息，听到脚步声，纷纷探出头来。

“军长！”

“军长好！”

罗沧澜摆摆手，示意大家继续休息。他走到一个机枪阵地前，蹲下来查看那挺MG34通用机枪。

“这枪怎么样？”

机枪手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，脸上有道疤，系统生成的名字叫王大山。他咧嘴笑：“好东西！比咱们以前用的民二西轻便，射速快，就是吃子弹跟喝水似的。”

“子弹管够。”罗沧澜说，“今天要是鬼子来了，放近了打。咱们弹药足，不用省。”

“是！”

继续往前走，到了172师514旅的前沿阵地。旅长周明辉正在和几个团长开现场会，看见罗沧澜，赶紧迎上来。

“军长，您怎么到前沿来了？这里太危险！”

“你们在这儿都不怕危险，我怕什么？”罗沧澜摆摆手，“部署怎么样了？”

周明辉指向阵地前方：“我旅三个团呈梯次配置。一团在最前沿，依托那片丘陵构筑了三道防线；二团在一团后方一公里，作为预备队和反冲击力量；三团在左翼，警戒汤山东侧。另外，配属的反坦克连部署在反斜面阵地，专打鬼子的坦克。”

“工事呢？”

“战壕全部加深到一人半，关键地段加了顶盖。防炮洞每个班两个，够全连隐蔽。铁丝网拉了三道，地雷埋了五百多颗——都是缴获的鬼子地雷。”